為講道而閱讀

為講道而閱讀

哥尼流•普蘭丁格(Cornelius Plantinga, Jr.)

摘錄自

凱文.范浩沙(Kevin J. Vanhoozer)、歐文.斯朝恩(Owen Strachan)著,周俞雲翔譯,《牧師—公眾神學家:重拾失去的異象》(麥種,2016年3月),260-264頁

傳道人為了各種原因而著手制定廣泛閱讀的計劃,這些原因包括純粹或有罪的愉悅,但是大多數原因都與聽眾有關。可敬的傳道人不會假設他們自己的生命經歷是肥沃的土壤,足以讓他們在其中種出講章,所以,他們會從別人的經驗攝取養分。比方說,傳道人閱讀詩歌來調整他們對語言的聽覺,因為語言是他們的首要工具。他們也讀傳記來獲取良好的判斷力,特別是判斷人類品格的能力。同時,報章雜誌可以加強傳道人對當代趨勢和事件的理解。散文教導傳道人集中他們的思想(歐威爾〔George Orwell〕的許多散文都只講一件事情)。而兒童文學(「他們說阿斯蘭〔Aslan〕在行動」〔路益師〕)給傳道人一種散文風格的榜樣,我們可以將它形容為「莊嚴的質樸」。

傳道人著手制定這項計劃,不是要講出更漂亮或更豐富的講章。不是每一個會眾都想聽到「天空在摩押山嶺後面呈現出粉紅的顏色」,或「當使徒的腳踏在一條被踏平的人生堤道上時,他的翅膀就捲起來了」。畢竟,有人會這樣說話嗎?一般來說,非常精通文學的傳道人聽起來都會很軟弱,無論他們使用自己的語言還是別人的。

不過,還有許多充分的理由讓傳道人閱讀小說,並且改述或甚至偶爾引述其中的內容。首先,傳道人總是在尋找可作說明的例證。所以,琢磨保羅令人高興的勸告「要存……謙虛……的心」(西三12)的傳道人,會想認識羅賓遜在《遺愛基列》裡面的傳道人約翰•艾穆斯(John Ames),他將和藹親切的自我諷刺具體化,那是一種具有吸引力的謙虛。艾穆斯告訴我們他的一個夢:「我在向耶穌本人講道,說了所有我能想像得到的傻話,祂就穿著那件雪白的袍子,帶著忍耐、難過、和驚訝的表情。」傳講忍耐的牧師會記得《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裡的約德媽媽(Ma Joad),她有極大的能力可以忍受刺激,甚至不公平,而且不會讓這些麻痺她。

來自小說的成功例證,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傳道人的判斷力:這個例證恰當嗎?它是怪念頭嗎?它與所要說明的內容是否緊密配合?對一般的受眾來說,這個例證有幫助嗎?

不過,沒有一名經驗豐富的傳道人,會單單為了要為已經建立的論題找出例證而閱讀小說。首先,僅僅為了找例證而閱讀,太像工作了。另外,帶著這樣狹窄的目標去閱讀,會使傳道人不能注意到更大、更全面的好處,也就是,精心選擇的閱讀計劃往往會使傳道人有智慧。畢竟,有許多很好的著作展示了事件、意象、人物速寫、句子、和對日光之下所有事情的觀察,包括生命、死亡、罪孽、恩典、人生的旅程、忍耐、神、老化、喜悅、渴望、回家、和收割所播種的。傳道人討論聖經裡的相同論題,倘若他們傳的時候,心裡已經充滿對這些論題的理解,就已經佔了優勢。

從成千上萬的例子中舉出一個。在史坦貝克(Steinbeck)撰寫的《伊甸之東》(East of Eden)裡,塞繆爾和麗扎這對夫妻(Samuel and Liza Hamilton)失去了他們的長女烏娜(Una)。史坦貝克告訴我們這件喪女之事的時候,讓我們看見每一個人對死亡都有不同的看法:

尤娜的死使塞繆爾腳下的地裂了,打開他一直防衛著的生活,並且讓衰老進入。另一方面,像她的丈夫一樣真正深愛家人的麗扎,並沒有被打擊或造成性格扭曲。她繼續淡然地生活。她感到悲傷,可是她挺過了這件傷心的事。

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差別?塞繆爾並不真的相信死亡。對他來說,那是「一種暴行,否定了他深切感覺的不朽」。但是在麗扎的世界,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儘管她不喜歡死亡,然而她知道死亡的存在,它的來到沒有讓她覺得意外。」

深思熟慮的傳道人會思考這些差異,並且將它與聖經對死亡所採取的態度作出比較。死亡是一種暴行(「儘末了所要克服的仇敵」〔參:林前十五26〕),永遠不應該進入世界的一種現象嗎?或者,死亡是「生有時,死有時」(傳三2)這個生活節奏中自然發生的一件事情?還是兩者都是?

傳道人的恩賜和呼召就是智慧。沒有智慧,誰能忍受星期天要教導、提醒、啟發、和鼓勵會眾的任務?有了智慧,傳道人至少可以希望他的會眾不會帶著「忍耐、難過、和驚訝」的表情坐在那裡。傳道人知道,只要書架上有一些書,他們就可以進入上百個可能的世界,在那裡住上一陣子,每一個這樣的世界都是啟示。在其中一個世界,傳道人會儲存「中間的智慧」—由瑣事至深奧這個範圍中央的亮光。下列是這些亮光的一些例子:

  • • 人類的同情心往往就藏在表面之下,要是有個硬漢先將它表現出來,其他人就會好像得到允許,同情心就開始感染別人。
    • 不過,假如有人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對你好,你就會覺得他的憐憫是擔子,多過是禮物。
    • 憤怒可以摧毀和敗壞,可是如果憤怒針對的是不公平,它就可以鼓舞人們,使他們意志堅強。
    • 沉默是說話和聆聽的自然環境。神使沉默、聲音、和沉默的節奏成為創造的一部分,倘若我們攪亂了這個節奏,就會分不清方向或目的。
    • 在罪的壓力下,愛能夠以一種想像不到的形式出現,甚至與背叛相似。

明智的傳道人閱讀,使自己更有智慧。畢竟,他們每星期都要爬一座高山。在人的生命中,還有甚麼地方會有一個人蒙召,向一大群形形色色的聽眾宣講討論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一系列題目—神、榮耀、救恩、復活、記念、盼望—並且在宣講當中真的與聽眾建立密切的關係?要爬這座山的傳道人必須有一點瘋狂。不然的話,他就要期待聖靈用講章感動聽者的心。

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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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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