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雖軟弱,仍當禱告

一個基督徒抱怨他無法禱告。「噢!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我受著許多使人分心的念頭困擾!」但祂是否把禱告的渴望放進你心裡?為此祂會垂聽祂自己的靈在你裡面的渴望。「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我們也不曉得當怎麼樣作該作的事),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歎息」扶持我們肉體的軟弱(羅八26)。這樣的歎息,神必定聽見。「我的歎息不向你隱瞞」(詩三十八9)。神能聽懂這類雜亂無章的祈禱,在祂耳中,這些渴求的聲音,比你的罪孽之聲響亮。有時候基督徒思緒混亂到一個地步,只能像孩子一樣呼叫,「父啊」,而無法表達他的需求;就像摩西在紅海呼求一樣(出十四15)。那兒子名分的靈,叫我們靈裡生發激動之情,想要改善自己,這就觸動了神的心,使祂向我們大發憐憫。

理查・薛伯斯(Richard Sibbes)著,《壓傷的蘆葦》(麥種,2017),8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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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許與拯救》簡介與推薦

好得無比,教導從聖約和以基督為中心的角度來理解聖經。

 

「我極力推薦這套書。當今最好的書籍之一。」

——史普羅(R. C. Sproul)

「這本書值得擁有廣大的讀者——那些相信聖經完全是神話語的人,和那些想要與他人分享福音之豐富的人。」

——佐恩(Raymond O. Zorn),《威斯敏斯特神學期刊》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Journal

「對於那些想要服事和作長老的人來說,這套書是值得的投資;我甚至敢說,是必要的。我真希望自己幾年前就讀過它們。它們值得再版。總之,去買這幾卷書吧!對於我們教會的會友,必須有來龍去脈,使他們可以理解整本聖經,教導他們看到全貌;對於我們這些蒙召如此行的人,我想不出還有比狄葛拉弗更好的幫手。」

——保羅•利維(Paul Levy),自2003年起為西倫敦伊靈區國際長老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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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要略》作者達祕致讀者

致讀者

(翻譯自法文,出現在〈達祕的聖言研究〉。)

達祕(John Nelson Darby,1800年11月18日-1882年4月29日),十九世紀英國和愛爾蘭弟兄運動最有影響的領袖人物,時代主義神學的代表人物。從28歲直到到82歲離世為止,達祕不斷地寫作,完成了大量文字艱深、學術性很強的聖經注釋、預言和佈道著作。除了將聖經譯成三種語言之外,最重要的一部是《聖經要略》(Synopsis of the Books of the Bible)。倪柝聲曾說,這是解釋聖經最好的書。在倪氏的屬靈後代中,這套書名聲甚大,但卻罕有人閱讀,究其原因,可能在於達祕的文字過於精簡、艱深,其文字常常彷如「輪中套輪」,不易釐清彼此之間的關係。幸得莊新力、莊活力兩位弟兄,耗費數年,將這套書翻譯為中文,由黃玉嬌姐妹改正,交麥種傳道會出版。為了更準確傳達原著意思,並使讀者能夠理解,麥種編輯部計劃用數年時間編輯、修訂譯稿。主若願意,計劃在2023-2026年出版。懇請讀者諸君為此計劃代禱。我們也會不時摘錄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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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許與拯救》上冊目錄

《應許與拯救》上冊

精裝832頁

作者:狄葛拉弗(S. G. De Graaf)

譯者:汪文琦、駱鴻銘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Dutch as

Verbondsgeschiedenis:

Schetsen voor de vertelling van de Bijbelse geschiedenis

by J. H. Kok, N. V. Kampen

目錄

出版社附筆………………………………………………………………………………………………………. 15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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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輕舟與汪洋大海

《大衛寶庫》(Treasury of David)是英國名牧司布真(C. H. Spurgeon)耗時二十年完成的鉅著,共分七冊,分別於1869-1885年間出版,早已成為經典作品,不僅原著非常暢銷,至今仍不斷再版,而且有多種摘要版本。據我所知,也一直有人想要將它翻譯成中文,卻始終未能完成,以致此書在華人聖徒當中雖然相當有名,卻沒有中文譯本可供閱讀,加上該書佔據很大部分的是從之前作品摘錄而來,英語古舊,不易理解,華人聖徒一直無法領受這位講道王子的寶貴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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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許與拯救》舊約部分:英文譯者序

作者:艾文•朗納(H. Ivan Runner)

譯者:汪文琦

狄葛拉弗(S. G. De Graaf)的名著《聖約歷史》(Verbondsgeschiedenis),英譯本的第一部分終於問世了。許多熟悉這本荷蘭文作品的人,應該會很高興看到它有英文版,因為它對神在聖經裏的自我啟示有一種獨特的見解。

這本書已經被證明為特別有幫助,使荷蘭過去幾代的基督徒對聖經啟示的特殊性、全盤性、和基礎的統一性有更清楚的理解。現在全球的基督徒都可以閱讀此書,學習並反思。在生命各個不同階段的基督徒都可以從中受益——剛信主的、信主已久的、掙扎著想要建立基督教家庭的父母親、向孫輩講述聖經故事的祖父母們、牧師們、甚至教授們(包括神學家)。

使《應許與拯救》成為一本獨特的書的原因何在?這本書為何能被稱為各式各樣的人的必要讀物?(我說它是「必要的」,是因為它的獨特性:沒有其他的代替品。)為什麼非要這本書不可?它現在以一種在世上通用的語言出版,成為一個方便的工具和參考資料,這不僅對英語系的國家來說是如此,對拉丁美洲、非洲、亞洲的新興國家來說也是如此。這本書何以能向那些自稱為社會革命家(但其實是痛苦的靈魂對公義、對社會與經濟和平的吶喊)的人說話?一本由聖經故事的概述和摘要所組成的書籍、一本原來是要寫給主日學教師的書,何以會有如此的影響力和重要性呢?

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在於作者的觀點。他在簡短扼要的〈導論〉中告訴我們這個觀點是什麼,清楚地指出使他的書有別於所有其他講述聖經歷史的書籍的原因。這個觀點在本書中俯拾皆是,加上它在每一章中前後一貫的應用,使得《應許與拯救》不只是一本聖經故事的彙集而已。

狄葛拉弗(1889-1955)牧師是阿姆斯特丹一位重要的福音傳道人。他將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花在思考聖經的故事上,並教導他人如何講述它們。他的著作對於教會主日學、教會學校、和為了傳福音的目的而建立的市中心兒童社團都有極深遠的影響。

狄葛拉弗的著作是由席克爾(J. C. Sikkel, 1855-1920)開始的作品的延續與精煉。席克爾也是阿姆斯特丹的一位傳道人,是荷蘭改革宗教會中一位堅毅獨立的人士。他於1887年加入了「哀傷運動」(Doleantie),* 那是一個呼召荷蘭教會回轉忠於神話語的運動。不幸地,席克爾始終被哀傷運動的領袖凱波爾(Abraham Kuyper, 1837-1920)的光芒所掩蓋。儘管席克爾和凱波爾在許多神學立場上不盡相同,他與凱波爾和其他許多參加哀傷運動的人一樣,對神的話語有真誠和全心的委身。

這場發生在十九世紀之獨特的福音覺醒運動,其特色在於強調神的聖言對於人在社會中的生活、和人作為一個完整的個體究竟有何教導。基督徒群體在過去曾面對一連串的事件,例如我們所說的法國大革命,那些動搖西方社會根基的事件。在這些處境下,參與「哀傷運動」的聖徒回到聖經的根基,提出了這個問題:人應當如何從神啟示的觀點來看待人類的生命和社會?席克爾和狄葛拉弗的講道,避開了臆測的神學和無稽的教義,使得荷蘭的信徒回到永生神的話語上。來自神的聖言的光芒,照亮了人在社會中的整個生命。

這種回歸聖經所帶來的亮光,驚醒了當時的基督徒群體;他們原本已經習慣於向世俗社會妥協,並且越來越落入一種靈性的退縮,退縮到個人的靈修生活,對神的世界——即主基督所掌管的世界——缺乏真正的興趣。這個基督徒群體漸漸感受到,聖經的啟示不只是對某些神學主題的啟示而已。神的話啟發並光照我們,使我們活在真理的光中。聖經彰顯了我們個人和群體生命的終極視野;它使我們明白:生命就是宗教信仰,宗教信仰並非只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或一個層面。哀傷運動所喚起的福音覺醒表明,宗教信仰(religion;或譯為敬虔)——如聖經所述——是生命的全部,是不可分割的整體。它不只是我們所作的某些事,也不是人類的某些特定活動。倒不如說,我們是在信仰的景況中被造的,它是我們所有行為的基礎和支撐。我們乃是活在神的面前(coram Deo)。我們是蒙神賜生命的話語所召才開始存在的,並且是靠祂的話語來維持生命每一刻的氣息。我們是依賴性的被造物,而不是可以自主獨立存在的理性生物,像盧梭(Rousseau)、康德(Kant)、和現代人文主義的代表沙特(Satre)等人所要我們相信的。身為神的僕人,我們乃是蒙召要來完成一項任務,也就是要在神所造的世界中工作。

在聖經裏,宗教信仰╱敬虔的意思就是聖約(covenant)。神藉著祂的話語創造出一個被造界,人是這個被造界的巔峰。神也藉著祂的聖言賜給人恩惠,並帶領他進入與祂自己立約、相交的生命裏。正如狄葛拉弗自己所說:「沒有聖約,就沒有宗教信仰,沒有人神之間自覺的交通,更沒有彼此的相愛和忠誠。沒有聖約,人就只是神手中的一個工具。當神造人的時候,祂並不是想打造一個工具:祂所造的是一個可以回應祂的生物」(第2章)。

當我們思想聖經裏所說的神與人立約的意思時,我們的焦點不能只侷限在神與挪亞、亞伯拉罕、在西奈山下的以色列百姓所立的那些約上。「耶和華與敬畏祂的人親密,祂必將自己的約指示他們」(詩二十五14)。透過先知哈該,神說:「這就是你們從埃及出來的時候,我與你們立約的話」(該二5,《新譯本》)。這個應許所包括的範圍,遠超過聖經所記載的任何一個特定的約。

原始的約——讓我們稱它為神的恩惠之約(covenant of God’s favor),或創造之約——必須與基督(末後的亞當)所立的再創造之約所取代。(這第二個約,也可以稱為神的恩典之約〔ovenant of God’s grace〕,神赦罪恩惠的約。)然而,我們要說的重點是,聖約信仰是我們生命的基本架構,這個啟示使我們看清自己的景況和這個世界的處境。神的聖約是一切人類行為和社會關係的共同根基。

這種對聖經啟示的重新領悟,是狄葛拉弗處理所有聖經故事觀點的基礎。這使得他的書以一種獨特的方式表達出神在約中的自我啟示,並使得他對聖經故事的解釋不會淪為純粹的道德說教。宗教信仰不是道德。

狄葛拉弗以神為中心的講道(這種講道見證了神對祂子民整個人生的權柄),緊緊抓住了他當代聽眾的心。顯露在整本《應許和拯救》中的同一種強調,應該是今日福音派首要關注和留意的,他們表現出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社會意識,並企圖在基督教信仰與日常生活之間找到更多接觸點。在福音派圈子裏流傳的大部分著作,都只關心某些內容侷限的主題,例如天使、魔鬼,猶太人回到巴勒斯坦是預言的應驗,或只關心聖靈的恩賜,或聖經中某些特定的書卷。這些研究雖然有用,但是歸根結柢,對於尚未領悟神所設立之事物的秩序、和這些事物與神的基本聖約關係(事物的秩序必須藉由這種聖約關係來理解)的心智來說,它們並沒有什麼道理。此外,幾乎所有福音派的著作都將自己的內容侷限在關切失喪之人的救恩上,雖然這種關切是正確和必要的,卻無法穿透墮落和救贖戲劇的背景,看見創造秩序和信仰的聖約特性,單單這一點就使傳福音變得有意義。看來我們似乎已經忘了神啟示祂是創造主的重要性!

對基督教信仰重新發生興趣的現象,今天在到處都很明顯(尤其是在年輕人當中),已經產生了很多的著作和討論。在世界的許多地區,這個議題最終會歸結到究竟要選擇馬克思主義還是選擇基督。尤其在拉丁美洲,對許多基督徒不按照信仰行事而感到失望的福音派人士,心中盤算著如何在馬克思與基督之間找到折衷。

每當人渴望公義與和平,每當他們如飢似渴地愛慕基督,帶領他們認識神的福音——也就是神與人、與全地所立之約的好消息——的核心和全貌,就是絕對必要的。這個聖約包含了在世上可能發生的一切關係——家庭、婚姻、教育、工作、政治、藝術、溝通、敬拜。

我感謝神,狄葛拉弗的《應許和拯救》如今可以呈現給全球的讀者。我真的感恩可以提供這樣的一本書,因為它忠實地呈現出基督信仰,也就是一個全備和踏實的信仰。

當然,這一切的證據是在於閱讀。因此,正如奧古斯丁在花園裏奇妙的歸信的歷史,我鼓勵大家:tolle, lege,也就是,拿起來讀。這本書本身就足以解釋為了使它有這個新貌而付出的一切努力。

我和妻子伊莉莎白•朗納(Elisabeth Wichers Runners)一起,她在翻譯此書上花了與我同樣多的時間,我們將兩人共同的努力獻給我們的孩子們,祈求神讓這本書能夠豐富他們的生命,使他們在神的國度中有更美好的事奉。

艾文•朗納(H. Ivan Runner)

 

*  編者註:荷蘭文Doleantie是「哀傷」之意。哀傷運動(或譯為「不妥協運動」)是1886年由凱波爾(Abraham Kuyper)博士領導的一次教會分裂運動,抗議當時荷蘭改革宗教會的自由派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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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許與拯救》導論

我們講故事的形式

在此無需贅述有關形式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確很重要,但是,講述聖經歷史,[1] 大體來說,就像講所有其他故事一樣。既然已經有很多人討論過如何講故事,這裏只需稍作補充就夠了。

你應該要講一個故事—而不是發表一篇演說或講一篇道。講故事是使它栩栩如生,讓孩子們看到它,使他們參與到故事裏。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盡量利用故事中所有的細節。你應當描繪出心中的畫面,並發揮想像力。

然而,這種方法會受限於我們講故事的目的和題材。你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娛樂孩童,而是帶給他們一個信息。因此,不要在細節中忽略了主題,或在想像中埋沒了它。你得特別注意謹防陷入後者的危險。

在講述一個帶有信息的故事時,始終會有一個中心思想,然後還會有一個高潮。若中心思想被適度地強調出來,就不需要繪聲繪影地添油加醋。

我們講故事的宗旨

我們的宗旨在鼓勵孩子們相信,是為了「感動他們去信」。無疑地這是任何福音性聚會講述聖經故事的宗旨。但我們在小學裏講聖經故事,是否也帶著這同樣的宗旨呢?

我們講聖經故事的宗旨,應該與神在聖經裏為我們記載這個故事的目的相同。神記載這些故事的目的是要「使我們可以相信」。同樣地,即使是在公立基督教學校,當我們在授予知識之際,也當謹記這個宗旨。即使是你課堂上的孩子們都已經相信也沒關係。對他們來說,所講的故事也會產生更深與更大的信心。

若我們講述故事是為了感動孩子們去信,每個故事就應該要有一個中心思想。你必須很清楚地知道你所要講的那個信息。這個認知會使你在講故事時不會無中生有或偏離主題。在每一個故事裏,神都以一種特定的方式啟示祂自己。重要的是認清神在那段歷史中想要向我們啟示什麼。

我們講故事的內容

說到講聖經故事的宗旨,使我們立刻聯想到它們的內容。我們必須將整本聖經完完全全地視為神的自我啟示。那麼,聖經裏講述的歷史也是神自我啟示的一部分。因此,這個自我啟示就是我們向孩子們講述故事的內容。

神在祂恩典中的自我啟示,都是藉著那唯一的中保。由於人的墮落,恩典的啟示除了藉由中保之外別無他法。因此,你的故事,不論是舊約聖經或新約聖經的歷史,都應該提及祂。這是講這些聖經故事的第二項要求。

基督不僅是神人之間的中保,也是聖約的頭/元首;神藉著這位聖約的元首,住在祂的子民當中。此處我們看到基督和我們關係中的另一個層面:祂是祂子民的頭,第二個人。當你在經文中提到基督,你也必須提及聖約。這是講述聖經故事的第三項要求。我將會說明這三點。

聖經是神的自我啟示

每當你講述這些故事時,你是在講說神。你不僅要講神作了什麼,還要講神如何藉著祂的作為啟示祂自己,因為所有被記錄下來的事都是為了教導和光照我們。

不要以為這個步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我們在講聖經故事之前不先安靜默想,而只是順著流程,就會發現我們只是講述那些人和他們的行動、他們的信念和他們如何犯罪。當然,神仍在其中;祂只是偶爾出來干預,並給予獎賞和懲罰。不知不覺地,我們就會講到故事的「道德教訓」(moral)。我們告訴孩子們,神會按照他們的行為施行賞罰:如果他們「乖」的話,祂會獎賞他們;若是他們「壞」的話,祂就要懲罰他們。

我斗膽地說,這是向孩童講聖經故事最流行的方法。有很多講道也是以這種方式組成的。儘管有些人認為這個步驟使故事簡潔直接,但他們忘了,他們並未傳達聖經向我們說的,神的自我啟示的記錄。

聖經是先知的信息。[2] 即使在它有關歷史的部分,這句話仍然是正確的。換句話說,聖經中的每個故事,即使表達的方式不盡相同,都啟示出神對我們的救贖計劃的一部分。在每個故事裏,神是主角(prime agent),藉由祂的作為來啟示祂自己為救贖主。整個救贖之工可以在每一個故事中看到。

舉約瑟的故事為例。我們可能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壞心的兄弟們和約瑟身上,他信靠神,結果被神拯救。但若我們這麼作,我們就忽略了構成這段經文的一個要素:以至高主權使這些事情發生的是神,為的是要保守一個大族的存亡。現在讓我們從這個觀點再重講故事。從一開始,神和祂的百姓就成為我們故事的重心。這樣看來,約瑟就變得次要了—他只是一個器皿。

現在你應該可以明白,為何我反對一種觀念,即孩子們不會記得任何東西,除非在故事中提到某些特別的聖經人物。根據一般的看法,小孩子們必須學習去認同故事中的某個特定人物。但因著他的行為、他的信心、和他的犯錯,那個人就成了故事的中心人物。當我們採取這個步驟,我們所講述的故事就不再是啟示的歷史了。

我必須承認,以正確方式講故事是很難的。光是我們自己要以這個視角來看就已經很困難了。首先我們必須使自己臣服於經文和它們的含意之下。學習仔細聆聽我們所讀的經文,有時得花好幾個鐘頭(或甚至更久)的時間來準備,但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嗎?我們別無選擇,因為我們在讀聖經!如果我們不定意講述那既是初又是終、既是阿拉法又是俄梅戞的神,我們就不必費盡心思講說聖經故事了。但我們一旦決意要在此信念的基礎—即神必須成為我們故事的中心—上進行,我們就當以這些指導原則來塑造我們的故事,當然我們也要考慮到孩童的年齡而留點餘地。

孩童最典型的罪就是自私,總是先想到自己。孩童可以在他的生命中接納神—只要神不居首位。我們自己若姑息孩子這種有罪的傾向,我們是否盡責?或我們應該反對它?誠然,要孩子從正確的視角來領悟聖經是很難的,這不是因為他的理解能力有限,而是因為他的心抗拒。小孩子的心和成人一樣抵擋神。我們若能使孩子們看到神在人的生命中掌權,我們的主要目的就達到了。

當然,我們也會在故事裏講述各樣的人。我們會說神怎樣藉由他們、並在他們的生命中作工,以及他們對神的作為的回應。應當謹記的重點是,神的作為是藉由他們的回應反映出來的。當約瑟在他的夢中被神的啟示光照,而成為那個啟示的承載者和神百姓的保護者時,他經歷了許多患難(有些是因為他自己的罪)。這向我們顯示神在約瑟生命中偉大的自我啟示。這個重點教導孩子們要敬畏神,而不是把約瑟當作一個道德榜樣。

但願我們能把孩子們從他們被誤導的屬靈自大中救拔出來,那是完全不屬靈的!我們並不是要勸服人上天堂!因此我們必須謹慎,不要鼓勵孩子和年輕人崇拜他們自己的救恩,而是要他們敬拜神。從一開始,神就必須在我們向孩童所講的故事中居首位。孩子們必須學習在每個故事中都看見祂。

神藉著中保啟示祂自己

因為罪的緣故,恩典的啟示除了藉由中保之外,別無他法。這在整本聖經中是清楚明確的—不只在新約聖經如此,在舊約聖經裏也是一樣。聖經是一個整體。舊約聖經是關於那位將要來的基督的書,而新約聖經則告訴我們關於那位已經降臨的基督。

我們常不斷地將舊約聖經歷史直接連到基督身上,這樣作並沒有公正地對待舊約聖經的內容。例如我們說,神拯救以色列或引領約瑟去埃及拯救祂的百姓,是為了讓基督從那個民族出生。這確實是啟示的一個真實層面。這個脈絡是我們必須留意的,因為那是聖經本身提出的。但這是不夠的。

整本聖經都是神啟示出祂是救贖主。在中保裏的救贖,透過每個故事向我們啟示出來。但這並不表示在每個故事裏都可以清楚看到救贖的全貌。我們相信啟示是漸進的。這個過程是漸進發展的,但是在其中並沒有加入新的元素。原則上,救贖的完整內容在原始的應許中已經啟示出來了(創世記三15)。因此,舊約聖經的每個故事都含有救贖的種子。我們的任務是以新約聖經的觀點來發掘它。當我們讀舊約聖經時,不再有帕子遮住我們的眼睛(見:哥林多後書三14~16),因為關於耶穌的見證也是舊約聖經預言的精義(啟示錄十九10,《新譯本》)。

中保在整個舊約聖經時代運行。祂的工作不是從新約聖經才開始出現的。祂已經貫穿舊約聖經的歷史,在以色列百姓和預表的影子中穿梭,以啟示祂自己。祂充滿所有的事情,透過祂的靈,歷史也成為一個偉大的神蹟。

若我們不從中保積極想要彰顯祂自己的角度著手,我們在解釋歷史—尤其是舊約聖經—時,就會時常面臨極大的困難。即使從心理學的觀點來看,若我們拒絕正確的起點,舊約聖經故事對我們而言就仍然是一個奧秘。但我們若是聚焦在中保身上,聖經就奇妙地將自己向我們展開。舊約聖經時代百姓的行為和動機,看來時常令人困惑難解,如今就變得一目瞭然了。

若是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想一想那本難解的以斯帖記吧。神的名甚至未曾出現在書中。但是試著讀一次以斯帖記,就會看到那位中保在書的起頭就顯現了。如此,不僅末底改的動機變得可以理解,我們也看到中保在末底改的生命中作工。雖然我們仍會批評末底改的某些行為,但我們也學會賞識它們,認識到基督的每個預表(type)在許多方面也同時是祂的反面或對範(antitype)。我們在那卷書的末尾讀到:「末底改在猶大人中為大,得他眾弟兄的喜悅,為本族的人求好處,向他們說和平的話。」我們在這裏看到一個幾乎完全符合基督樣式的描述。

我再次承認,用這種方式講述聖經故事是極大的挑戰。首先我們必須確定我們自己看到了在經文中所啟示的中保,然後在正確的亮光中認識祂。我們不可從經文中斷章取義,穿鑿附會地以一種武斷的方式,對基督作某種觀點的解釋。照著基督在舊約聖經和新約聖經裏對自己的啟示來認識祂,需要謹慎和嚴格的訓練。可喜的是,我們是有基督的心了(哥林多前書二16)。

到此為止,我主要指的是舊約聖經部分。一般認為,從新約聖經來講述基督會容易得多,因為那裏顯然有很多關於祂的信息。但是當我們講到稅吏撒該的故事時,我們必須搞清楚,重點不是撒該,而是基督的自我啟示。

當然我們免不了會談到像撒該這樣的人。主耶穌自己說,普天之下的人都要述說伯大尼的馬利亞所行的事。但我們的重點應該是述說那使馬利亞心中如此大的愛心甦醒過來的主:我們看見祂的愛藉著馬利亞的愛被返照出來。我們也應該用同樣的角度來看猶大的故事:這位耶穌到底是誰,祂竟然會在一個人的心中激起如此大的恨意?

若我們要避免只是講人,以他們的信心為我們效法的榜樣、以他們的犯罪為警告,那我們就當對這些事情更加謹慎。我們所傳講的,應當是神在基督裏所啟示的恩典。

神藉著與祂子民立約來啟示自己

主耶穌基督不僅是那位中保,祂也是聖約的頭/元首,第二個亞當。因此,當我們講述祂的時候,我們也當講述聖約(假設我們想要照著聖經讓我們認識祂的方式來傳講祂)。或許你正在找一個有關「耶穌與靈魂」的「簡單」故事。若是如此,我必須提醒你,這種說法完全不符合聖經,因為神的話從來不只是關於耶穌與靈魂而已。

對某些人來說,聖約全部的涵義似乎只侷限於:在神和教會的心目中,孩童是和他們的父母一起來看待的。然後他們講一種聖約的「教義」,一個他們頗不以為然的教義。這些人其實不懂聖約到底是什麼。

這個約可以用婚姻關係來作類比,其中雙方都有權利和義務。當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認可那些權利和責任時,他們可以分享彼此間最親密的想法和感受。在聖約關係中,神和祂的子民間也同樣地交換深愛彼此的心(詩篇二十五14)。

我們也必須記得,儘管約是一種雙方之間的合同或協議,這個聖約唯獨是從神而來的。透過賜給人特定的權利,神抬高人的地位,使人與祂自己並列。儘管人不願意,神仍然藉著恩典之約向人許下承諾,使祂自己要在約中向對方負責。祂也教導人什麼是對聖約信實,並給人基督作為聖約的頭,作為代表我們向神說「是」的那位。藉著祂的聖靈,我們也向神說「是」。因此恩典之約的確實性,是以其中一方所完成的、並會持續完成的工作為基礎。

若非在約中,神人之間不存在有意識的相交。在約之外,我們無權來到神面前,人無法與神相交或將他的心獻給神,並從神那裏得到祝福。「約首先是與亞伯拉罕訂立的」,對於凡懂得聖經裏的聖約意義的人來說,這種觀念是非常荒謬的。

在約中,神始終是與祂整群子民—而不只是個人—親近。因著聖約,整個群體在神的信實中安然居住,而約中的每一個人都因為是這個群體的一分子而與這種安穩有分。我們不一定非得用「約」這個詞—聖經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用—只要孩子們已經學習到什麼是聖約的關係。

我擔心這種情況並不是常態—甚至當我們說到基督的時候。我們可能傾向於將祂引介為某些特定之人的救贖主,但當我們這麼作,我們就不再能將祂描述為聖約的元首。然而,祂在聖經中是以聖約元首的身分出現的。

我已經提到過約瑟的故事。這個故事的重點不在於神對約瑟這個人的意義,而是祂藉著約瑟對祂的子民—一個從雅各的帳篷發展而出的民族—的意義。當我們轉到大衛的歷史,我們看到聖經並沒有聚焦在他個人身上。大衛被描繪為他百姓的代表。尼希米的故事應當被視為以色列民族的復興。撒該的故事,則應當被視為基督對祂子民的自我啟示。亞拿尼亞和撒非喇的故事,是關於人和聖靈間的相交,以及神向那在基督裏的子民和在那子民裏的啟示。即使故事乍看之下是關於個人的,但人始終是背景。

這個事實,也使講故事變得困難。這些故事對孩童來說是難以理解的,這不是因為他們聽不懂,而是因為他們的心不願接受。因為罪已經使我們遠離神,每個孩子生來就是個人主義者。我們活在一個各自為政和自以為是的世界裏。

如果你以個人主義來講故事,孩子們會很容易接受你所說的。但我們能聽任一個出於罪的景況來支配我們,並且像販賣香皂的推銷員那樣來販售福音嗎?還是我們說故事的方法應當試著去粉碎那種個人主義?

當你提到聖約和基督是聖約的元首,你不需要把教會扯進來,因為你自然而然地是在談論教會。這解決了一個我們今日強烈感受到的難題,那就是,我們應該如何向孩子們講述教會是神的子民。這種講故事的方式會促進孩童對教會的認識。結果是,孩子們會很容易明白受洗的意義。那些受過洗的孩童會意識到它的重要性,而那些還沒受洗的會想要受洗,前提是他們得到神的賜福。

認為不能和生在聖約之外和沒有聖約印記的孩童談論聖約,這種觀念是錯的。主耶穌基督親自證明了這點。當百夫長請求基督醫治他的僕人時,耶穌說:「我去醫治他嗎?」事實上祂的意思是:「我去醫治一個在聖約之外的異教徒嗎?」百夫長在他的回答中認同聖約,說:「我是一個異教徒;你到舍下來,我不敢當。」因此基督就前去幫助了他。我們在迦南婦人的故事中也看到同樣的模式。當她承認狗無權吃兒女的食物時,基督將祂的幫助賜給了她。祂始終在尋找認同聖約的人,我們在我們的教導中也當如此。那些生在聖約「裏面」的,應當明白這個特權是來自恩典,並承認神呼召和揀選的權柄。那些生在聖約「之外」的,應當尊重這約並顯出對它的渴望,好叫他們自己也能進入約中。

在闡述這些對孩童講述聖經故事的原則時,我對於如何講說聖經故事的主張仍不改初衷。當我們講故事的時候,它必須生動;它應當吸引孩子們,使他們參與其中。孩子們應當記得的,不是某些個人的奇遇,而是神的自我啟示在歷史中如何展開,以及人對這個啟示歷史的回應。我們必須對孩童講述神偉大的作為。我並不認為以下的概要滿足了所有的要求,但我向你保證,我很努力地牢記這些理念。

這些概要的目的

雖然這些概要不是用來作為解經的材料,但對一些難解的經文仍然提供了解答。那些希望對解經問題有更深入理解的人,必須轉向聖經註釋書來得到進一步的幫助。

這些概要確實是以故事的形式寫成的。但是我必須再三強調,它們不是用來照著唸的。這種作法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是完全不合適的。我對如何使用這些概要的建議,已經寫在〈序言〉中。講故事的人必須依孩子所處的景況作調整。但我的確選擇用敘述的方式,來拉近概要與實際故事間的差距。我希望這使得那些概要更容易上手。

為了使這本鉅作不會太過冗長,有時候在一章的篇幅中涵蓋了一大段聖經故事是必要的。我相信每章中的每個小段落都包含足夠的資料,如有需要,也能構成一個分開的說故事時間。這些章節已經被編排成幾個較大的群組,以提供一個整體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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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聖經裡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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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們要避免只是講人,以他們的信心為我們效法的榜樣、以他們的犯罪為警告,那我們就當對這些事情更加謹慎。我們所傳講的,應當是神在基督裏所啟示的恩典。」[1] 狄葛拉弗在他所著那套極有助益的四卷書《應許與拯救》(麥種傳道會即將出版)中的這句話,甚至在當今改革宗大多數的講道和聖經教導中,似乎也都消失殆盡了。這是一種詮釋聖經的方法,曾是改革宗釋經學的標誌,用以對抗理性主義者、敬虔主義者、主觀主義者、道德主義者、和奧祕主義者的傾向。我將用以下短文呼籲我改革宗的同僚們,更加留意這種所謂「救贖歷史」的釋經方法。本著那個精神,我決定採用一種較像一封「公開信」的格式,而非深入地探討各個觀點。至於後者,我可以推薦一些作品。[2]

我們在研經時是不是沒抓住重點?

加爾文神學院(Calvin Theological Seminary)的教授桂丹諾(Sidney Greidanus)為1930年代的荷蘭辯論提供了精闢的概述,儘管那些歷史細節對一般讀者來說可能無關緊要,但其中提出的議題,卻不容我們在自己所身處的環境中所忽視。[3]

當歐洲大陸的自由派更正教徒正急於貶低啟示的歷史性,強調許多聖經作者所寫關於道德、心理、和靈命的應用之際,一群重要的改革宗神學家看到,保守派教會中也隱約存在類似的問題。據桂丹諾所言,對聖經的詮釋,在二十世紀初期時常偏向下述三種趨勢:

1. 作為例證的詮釋

以這種方式來看,大衛和約拿單教導我們何為友情;哈拿求子教導我們恆切禱告;雅各在毘努伊勒與神摔跤代表我們的屬靈掙扎;大衛擊敗歌利亞教導我們如何勝過自己生命中的「巨人」;約書亞教導我們如何成為領袖等等。同樣,新約聖經的人物——包括耶穌——主要是作為例證,教導我們「人生的課題」。范戴克(Van Dijk)是捍衛救贖歷史觀點的學者之一,他提出警告說,例證性的方式貶低了這些在救贖歷史中的神聖事件,把它們變成幾乎只是我們可以學習的功課,就像聖經之外的其它任何人物一樣:「我也可以用聖經的標準宣告,來傳講威廉一世的死亡,作為我們可以效法的榜樣,就像雅各的死亡一樣;我也可以說拿破崙是一個強權的例子,就像尼布甲尼撒一樣;因為在上述兩個例子裡,標準必須來自外界。」[4] 換句話說,這種解說方式必須假設,除了聖經(或起碼這處特定的經文)之外,還有另一個「真理」,是可以用聖經這段經文或這個人物作為例證來說明的。但事實上,這就違背了唯獨聖經,而把聖經之外的「真理」加進我們正在考量的經文中。難道我們在非聖經歷史中找不到比大衛更好的範例嗎?

2. 片段的詮釋

神在基督裡的計劃在一個歷史進程中的合一啟示,在此被分成幾個不同的「歷史」。席爾德(Klass Schilder)說:「它們把聖經拆成一系列屬靈的、造就的片段。」「神所說的完整的道(話),被打碎成與神有關的許多話語;神的一個作為(救贖),被切割成許多分開的作為,以某種方式與神和宗教相連。」[5]

3. 微量的詮釋

這個方法與片段的解釋方式十分相近,它把一處經文、或一個人、或一件事從整個救贖歷史中抽離出來。一個人不去問:「亞倫和彼得如何融入神在基督裡實現祂聖約應許的大計劃?」而是問:「這一節經文是什麼意思?」逐節解經的方式和歸納法查經就屬於這一類,儘管傳道人也許對剖析經句感到自豪,但它算不上是生命的糧,正如有人提出的警告:「要麼就是把形形色色關乎實踐的評論與經文的若干部分對應起來,結果,因為沒有捕捉到主題,講章顯不出合一性,使聽眾感覺它像一盤散沙;要麼就是講章內容繞著某個特定的中心,但那只不過是從整個文本中擷取出來的『微量原子』。」[6]

我們在講道中聽不到基督信息的六個原因

更令人震驚的是從上述詮釋方式引申出來的講道方法。桂丹諾在此歸納出以下幾種講道的例子:

1. 講述生平的講道

以作為例證的詮釋方式,到頭來我們所傳講的是亞伯拉罕、摩西、大衛、彼得、保羅、馬利亞,而不是基督!就算我們「傳講基督」,祂也只是這些用來教導我們如何行的聖經典範之一而已。這是極度以人為中心,而非以神為中心和以基督為中心的。這再度迫使我們提出質疑:那麼我們為何不能用可蘭經來傳講這些生平呢?畢竟,它裡面也有很多這些道德「真理」。

2. 心理化

許多讀者可能在基督受難週都聽過一些講章,指引聽眾來思想馬利亞的哀慟、彼得的內心掙扎、猶大的心理狀態、和我們主耶穌靈魂的狀態。但是,誰敢說它們在聖經裡明明可見、或起碼像講章所說的那麽重要呢?難道我們以為,神的羔羊是最美的贖罪祭,比不上(例如)保羅在往大馬士革路上和你我的歸信更加有意義和更加重要嗎?在這種講道方式裡,聽眾往往被拉進某些聖經人物的內在生命中,來審視自己的內在生命:「我也有這樣的信心嗎?我也像某某人一樣願意委身嗎?」因此,它將無可避免地帶領我們進行一種自省,陷入一種找不到出路的絕望,而非對自己絕望並單單倚靠基督。賀沃達(Holwerda)說,這種講道方法「在一大堆造就性的言論中掩埋了經文真正的內容。」[7]

3. 靈意化

同樣的,這種方法想要從神話語和作為的真實故事中「挖出潛藏的」意思,而把歷史丟棄一邊。那位想摸耶穌衣裳繸子的女人,變成我們接受基督的類比;迦拿的婚宴成為邀請我們來接受耶穌。有人正確地批判這種方式,並總結說,這種方法回溯到始於亞歷山太城的寓意法,它在中世紀講道中大行其道,然後被宗教改革推翻。

4. 道德化

在對現代流行的講道方式所冠以的各種稱號中,道德主義是最常見的,這並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是更正教保守派圈子濫用聖經的最主要的一個,上述其它的方式只不過是附屬於它的。桂丹諾描述道德主義說,它是「(半)伯拉糾主義的傾向,否定了唯靠恩典。……道德主義的講道是律法主義;它提出了聖經沒有明言的強制命令;它把福音變成一種道德律法。」[8] 批判者不是抱怨這種做法公然反對改革宗神學,支持亞米念或天主教的教條;批判者所質疑的是,道德主義是為了相關性和實用性而刻意曲解經文。比起亞伯拉罕和撒拉、或詭計多端的雅各、或犯姦淫和殺人罪的大衛等人,神當然可以揀選更好的道德模範。范戴克寫道:「我們充其量可以偶爾根據聖經,做出幾個好的、符合聖經的評論,但嚴格來說,那已不是話語的職事,……因為那樣的話,講章的內容就不再取決於經文本身,而在於講道者的口才。」[9]

5. 預表化

「列舉幾個三十年代講章中的預表化的例子:約瑟看顧他兄弟,那種順服是預表基督的順服;他被賣給以實瑪利人,象徵基督要被猶大出賣……。」[10] 起碼在此的動機是想要傳講基督,並說祂是所應許的那位彌賽亞,但它未能讓經文本身表達,用它自己的方式指向基督。無論是在舊約聖經或新約聖經裡,基督已經顯明在文本中,我們無需在故事上加油添醋地刻劃祂。

6. 教義式的講道

我們改革宗的人喜愛教義,並且教義是我們履行講道者職分的最佳裝備。因此,我們必須仔細研讀聖經,才能洞察它所啟示有關各個重要教義的一貫教導。然而,救贖歷史的模式依循改教家的榜樣,堅決主張,所傳講的聖言不只是有關神或基督的話語,而是它本身就是神的道!因此,目標就不只在於解釋教義和教導重要真理,而是透過宣講,真實地把基督帶到人面前。重點不在於教導或訓誨(這些是可望在其它處境中作到的),而是像在曠野擊打磐石,讓活泉流出來給乾渴的人喝。這並不表示我們在講章中不提教義,而是我們將講道的使命視為聖禮(即,神的施恩),而非只是教導。用《第二紇里微提信條》(Second Helvetic Confession)的話說:「從一種特別的意義上來看,所傳講的道就是神的道。」

為何會眾看不出傳道人是改革宗的?

對於上述各種講道方式的這些批判者(包括桂丹諾)所擔心的是,在更正教中敬虔派、奧祕派、主觀派——主導宗教改革之前講道的主流——甚至在堅守正統神學的圈子裡都變成慣例。那些算不上是異端,而是對聖經的不同解釋。同樣的,在嚴守宗教改革信仰告白的教會中,我們也常常聽到一些講章,是和從小在天主教、更正教自由派、亞米念基要派、和福音派教會長大的人所聽到的一樣的。這種情形的發生來自不同的原因:

首先,很多牧師擔心他們教會裡有許多未信者,這是合乎情理的。當然,在教會中有很多偽善的人,他們沒有仁義的果子,因為他們沒有根。但這是一直以來的現象,就像加爾文,甚至回溯到奧古斯丁、保羅所說的:「教會之內許多狼,教會之外許多羊。」但荷蘭那些為救贖歷史方法辯護的人警告我們,不要把神的工作抓在自己手中。若你主要是想分清綿羊和山羊,那麼舉例式的講道(即,傳講聖經中的榜樣)是合理的:「在某個主日高舉亞伯拉罕為信心的榜樣,接著講一些你是否也有這種信心之類的應用……;下一個主日我們學習必須像雅各一樣認清我們的『雅博渡口』,或起碼我們自己的『毘努伊勒』……。然後接著是彼得、猶大、彼拉多等人的生命。」[11] 這些批判者說:「基督是否在你心中復活了?」成了分別麥子和稗子的方法,但這是「神秘主義腐敗我們圈子的禍根。它強加給我們一個與福音完全不同的問題。福音說:復活是史實!你相信嗎?但神秘主義說:我們固然相信耶穌從約瑟的墓園復活,但真正的關鍵問題是:祂是否在你的生命中復活?……最重要的是復活在每一個人生命中的重現。」[12]

因為以勸誡為中心的講道迫使信徒必須清點自己屬靈的果子,導致多少人往往失去他們救恩的喜樂?有人認為這是維持屬靈生命健康的要點,但一個人怎能知道自己是否充分地經歷「復活」、或具有聖經中「屬靈偉人」的信心?我們都應該緊跟那些為救贖歷史方法辯護者的忠告:對每個人傳講福音,而且不要試圖篩選神的莊稼。我們必須相信神的道——律法和福音兼備——在神全權的掌管下完成它的事工。一個人不斷地內省和自省,為了要檢驗內心是否有足夠的信心或恩典、或生命是否結出足夠的果子,只會變成自義或絕望,范戴克說:「在這世上,怎麼有人能有這樣的把握?」[13] 的確如此。就像加爾文堅稱的,我們這些傳道人的使命,就是傳講信心,而不是疑惑;把他們帶到基督的豐盛前,而不是他們自己的充足。

其次,許多牧者最擔憂的是國家和他們教會會眾的道德光景。例如,我們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一位著名的保守派長老會的牧師,在主日的講道中以一兩句經文開場(這些經文後來就不曾再出現在講章中了),然後就進入正題:美國道德水準的低落、柯林頓的可怕、家庭觀念的重要性。若非節目最後邀請人接受基督時提到基督,那些講章就和摩門教的教導無異。(當今恐怕連那個都無法區分這兩種信仰。)講道中經常長篇大論地解釋憲法和開國元勳的信件,多過於解釋福音和使徒們的書信。

我知道這是一個極端的例子,但在我所碰到過的不少環境中,這個現象不斷地重複出現。越來越多的會眾有這種經歷而感到沮喪,他們厭倦了求餅反得著石頭。若不是有關美國價值觀,那就是關於自信、就業、生活方面的指點:「如何從生命的低谷中站起來」,或諸如此類的廢話。我最近在一個很大的保守派福音教會講道,他們的週報竟然以「人生觀點」這個標題取代了「講章」。會眾期望聽到的是神的救恩信息,還是何頓的「人生觀」?

這很重要嗎?若它無關緊要,那我們與一直以來所抨擊的那些偏情感、道德、政治、心理、奧祕、主觀的自由派人士有什麼差別?但不好的一面講夠了。請讓我概述救贖歷史的基本重點,以此結束我的訴求,我要再次總結桂丹諾的精闢觀點如下:

1. 救贖歷史是歷史

巴特(Barth)的論點在許多改革宗圈子裡被肯定,不僅導致一個無法將律法融入福音的困境,也在歷史和超歷史中造成了祈克果式(Kierkegaardian)「自相矛盾」的二元論。新正統派和敬虔派還脫離不了自由派的這種信仰與歷史二元論,他們對於這些事情經常避重就輕;而且如同保羅對非斯都所說的,這些都不是隱藏在背地裡作的。它們都是公開的和真實發生過的,並不只是個人的和主觀的。這就是路德強調「基督在我們之外」(Christ extra nos)的意思,用來對抗神秘主義。因此,以救贖歷史來傳講和研讀聖經,會將每一句經文視為關乎應許與實現的一整塊織布中的一部分。整本聖經都關乎歷史——不是一般的歷史,而是從創世記到啟示錄所揭示的,神在基督裡的救贖計劃。聖經不是針對我個人或我這個世代的問題,而是關乎過去、現在、和未來歷史中特定的拯救事件,將我納入一個群體,那是「雲彩般的見證人」。

2. 救贖歷史是合一的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許多傳講救贖歷史的講道不僅是根據新約聖經,也根據舊約聖經。律法和福音貫穿整本聖經從開始到結束,而基督的啟示就像一盞明燈,隨著故事的進展越來越亮。我們不該把這個故事分割成不同的時代,或量化成小段,而是應當把聖經視為從頭到尾講同一件事:基督,藉由恩典之約使信徒能有分於祂的生命並合而為一。

3. 救贖歷史意味著進程

有些人為了想要抵制時代主義,致力強調啟示的合一性,卻忽略了新舊約之間的差異,沒有區分給以色列的民族應許和給新以色列的救恩應許。我們必須隨時預備好,照著聖經經文所揭示的,來傳講啟示和救贖在新階段的意義。

總結

但這些都合乎聖經嗎?也就是說,我們是否也在推銷一種新的研經方法,就像我們上述所批評的其它方式一樣,不是出於經文的?耶穌大膽地直言,指責當時的聖經學者不明白聖經(太二十二29;可十二24;參:路二十四45),並宣稱:「你們查考聖經,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然而,你們不肯到我這裡來得生命」(約五39)。在祂復活之後,我們的主在去以馬忤斯的路上向門徒解釋聖經。但祂先嚴厲地指責那兩個門徒,他們看不出舊約聖經就是以祂自己為中心的:「『無知的人哪,先知所說的一切話,你們的心信得太遲鈍了!……』於是從摩西和眾先知起,凡經上所指著自己的話,都給他們講解明白了」(路二十四25、27)。試想那篇講章的力量!難怪他們的心因而火熱。耶穌在此教導我們如何研讀和傳講聖經。關鍵不在於聖經偉人或人生功課,而在於基督的啟示。同樣的,彼得提醒我們,整個舊約聖經的主要信息在於「基督受苦難,後來得榮耀」(彼前一10~11)。

若將聖經傳講成一本「生命手冊」或問題解答,而非基督的啟示,那麼就把聖經變成一本完全不同的書了。然而,這就是法利賽人的研經方式,我們可以從他們向耶穌的提問中清楚看到,他們的問題都像是一堆常識測驗:「休妻另娶的人會怎樣?」「你的門徒為甚麼在安息日掐起麥穗來吃呢?」「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對於法利賽人來說,聖經是解決常見人生問題的資料來源。當然,聖經提供了以神為中心和神聖啟示的人生智慧,但如果這是它的主要目的,那基督教就成了一個自勵的宗教——效法楷模和勸誡——而不是十字架的信仰。這就是保羅向哥林多教會所說的,他們對智慧和恩賜的自滿,使他們看不清真正的智慧和最大的神蹟。那是什麼呢?保羅回答說:「神使祂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林前一28~31)。

原載於 Modern Reformation Magazine, “Scripture” (May / June Issue, Vol. 5.3)

[1]    狄葛拉弗(S. G. De Graaf)著,汪文琦譯,《應許與拯救》(South Pasadena:美國麥種傳道會,2020),卷一,〈導論〉,引用於 Sidney Greidanus, Sola Scriptura: Problems and Principles in Preaching Historical Texts (Toronto: Wedge, 1970), p. 27。

[2]    見:芮德博(Herman Ridderbos)著,戎瀚譯,《保羅神學:綱要》(South Pasadena:美國麥種傳道會,翻譯出版中)(Paul: An Outline of His Theology [Eerdmans, 1975]);When the Time had Fully Come (Paideia Press, 1982); Geerhardus Vos, Redemptive History and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 1980);傅志恆著,李保羅譯,《聖經神學》(香港:天道)(Biblical Theology [erdmans, 1948, 1985];中文版不完整);Gerard Van Groningen, Messianic Revelation in the Old Testament (Baker, 1990);狄葛拉弗著,《應許與拯救》,四卷(South Pasadena:美國麥種傳道會,2020)(S. G. De Graaf, Promise & Deliverance [Paideia Press,1981]);Meredith Kline, Kingdom Prologue, 2 volumes (self-published, 1986);克羅尼(Edmund Clowney)著,王之瑋譯,《揭開奧祕》(台北:改革宗,2011)(The Unfolding Mystery: Christ in the Old Testament [NavPress, 1988])。

[3]    Sidney Greidanus,同上。

[4]    同上,59頁。

[5]    同上,62頁。

[6]    同上,63頁。

[7]    同上,76 頁。

[8]    同上,79 頁。

[9]    同上,82 頁。

[10]   同上,83 頁。

[11]   席爾德(Klass Schilder),引用於Sidney Greidanus,同上,96頁。

[12]   同上,96頁。

[13]    同上,233頁。

 

刊載於《麥種閱讀》2020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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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經神學的角度綜覽聖經

從聖經神學的角度綜覽聖經

A Biblical-Theological Overview of the Bible

作者:卡森(D. A. Carson)
譯者:誠之

頁面擷取自-reading-2020-01-0318-ok

在〈聖經與神學〉這篇文章中,我們說明了聖經神學與其他學科有怎樣的關聯,包括仔細的研讀、系統神學、歷史神學、教牧神學。聖經神學所研究的是聖經個別書卷(例如,以賽亞書、約翰福音)和聖經中各種選集(例如,五經、智慧文學、福音書、保羅書信、約翰著作)的神學,仔細思考它們在聖經不斷發展的故事中的地位。它也追蹤正典裏各種隨著時間逐漸展開的主題。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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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咒詛的驕傲人

詩篇一一九21

「受咒詛……的驕傲人,你已經責備他們。」

 

驕傲人有時能夠逃脫;然而,如果他們現在逃脫,今後他們再無法逃脫。因為「凡心裡驕傲的,為耶和華所憎惡」(箴十六5)。神無法容忍驕傲人(詩一○一5)。那是什麼情況?你要毀滅驕傲人(Tu perdes superbos)。異教徒想像出驕傲的巨人,天空中發出雷鳴,擊中這巨人。神曾將天使安置高天之上,但是因著他們的驕傲,神將他們摔到最低的地獄;如果神沒有寬容天使,祂怎麼會寬容塵土般的、驕傲的人子?神會將他們從地上的高處扯下來,丟進可憎的地牢!正如那位教父所講的:「謙卑使人成為天使;驕傲使天使成為鬼魔。」我們補充一點,驕傲使人變為鬼魔。異教徒詩人門安德(Menander)說:Ἀλαζονείας οὔτις ἐκφεύγει δικήν(Alazoneias outis ekpheugei dikēn),「人永遠無法逃脫驕傲的懲罰」,永不能逃脫。因為神是公義的,所以我們可以篤定,驕傲人必受刑罰。

我知道,我們每一個人都想要像彼拉多一樣,拿個洗手盆來,通過洗手遠離這個惡行。我尊貴的、親愛的朋友們,這是一種與人密切相連的惡習,它會牢牢地依附著你。是的,與你如此貼近,以至於你很難從你自身的一部分看出它來,這加添了這種罪惡的危險性。正如阿奎納(Aquinas)所說的,一些罪是更加危險的,propter vehementiam impugnationis,「因為它們的攻擊是極其猛烈的」,比如憤怒的罪行;一些罪與人的本性一致,比如情慾之罪:一些罪 propter latentiam sui,「因為它們隱祕地潛伏在我們心中」,比如驕傲之罪。哦,讓我們認真地察看我們詭詐的心的每一個角落,將神的律法當作我們的提燈,找出這狡詐的惡魔。永遠不要讓我們的心安寧,除非我們將這惡魔驅逐出去。哦,世界上喜歡炫耀的孔雀,請垂下你驕傲的羽毛,看一看你黝黑的腳,看一看你像蛇一樣的頭。你應當為自己可怕的缺點感到羞愧,否則,神會施行可怕的報復,將它們取下,將你降卑。我們裡面根本不存在至高的聖潔,只存在這種形式的缺陷。哦,讓我們悔改,謙卑自己,免得我們陷入永遠的困惑。讓我們屈膝,免得我們垂頭喪氣。因為神絕對會履行祂的話,「人的高傲必使他卑下」(箴二十九23)。

——約瑟‧霍爾(Joseph Hall, 1574-1656)。

引用於司布真著,《大衛寶庫》,卷六(麥種,2020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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