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章概略的撰寫

查爾斯•西緬(Charles Simeon)
汪文琦譯

查爾斯•西緬(Charles Simeon,1759年9月24日-1836年11月12日)於23歲獲任命為英國劍橋聖三一堂牧師,直到離世,共牧養該教會54年。本文出自其代表作《應時的講章》(Horae Homileticae,參看徒二十11「談論」一詞的希臘文ὁμιλέω[homileō],其名詞ὁμιλία[homilia]有「講章」之意)的序言。本套書共21冊,包含對神學議題一系列的短講,1988年由貝克書屋再版,改名為《解經講道大綱》(Expository Outlines on the Whole Bible)。本文篇名與段落皆為本刊編輯所加。

有關撰寫講章的教導是極為重要的,不只是對牧者,至終對整個群體也是如此。我實在希望在預備事奉之人的訓練中更多重視這一點。有人建議,年輕的牧者先抄用已經出版的講章一陣子,直到他們有能力撰寫自己的講稿。這個建議被很嚴格地遵守,是十分令人惋惜的。因為他們一旦養成這種習慣,就很難戒掉。從抄用別人的講章到自己撰寫講稿,之間的差距是如此之大,他們通常在初次嘗試的時候,就感到灰心喪志。因著撰寫自己講稿所面臨的困難,使得他們甘心停留在傳講別人的講章上。本書這些講章概略(Skeletons)的用意,正是為了盡可能為初試者除去這些困難。這些概略納入了克勞德(Jean Claude)在《如何撰寫講章》(Essay on the Composition of a Sermon)中所給的指示,人若仔細一一研讀,必定會得到很大的助益。但顯然還需要一些其他東西,在克勞德的教學論文和一篇完整講章之間的一種中級教材,可以簡化理論,並提供實際的應用。

以下的概略不是特別為了示範克勞德的原理。概略中的論述確實與他的觀點有所不同。但與其說它們是要作為例證來說明一些特定的規則,還不如說它們都是為了說明一個常規;也就是說,如何以一種自然的(natural)方式來處理經文。我(譯按:作者在本文原來用第三人稱指稱自己,譯者都將之改成第一人稱,免得令讀者困惑)始終認為,每一篇講章都有三個不可或缺的必要元素:構思的完整性;編排的條理性;用詞的簡明性

講章的形成

也許有必要解釋一下,這些講章是怎麼形成的。我一旦選定了一個主題,第一個問題是,經文的主要內容和含義是什麼?[1] 例如,讓我們假設,我們的主題是耶利米書三十一章19~20節的經文。在研讀的時候發現,它顯然是神的一段獨白,表達祂看見以法蓮時心中的想法,並宣告祂對在自己懷中那個悔改的孩子的感受。確定這點之後,這段話就無一處不以某種方式反映這個主題。下一個問題是,經文中的哪個部分,最容易和最自然地被連貫到其他部分?這裡有個明顯的分段,這段經文顯然包含,

  1. 一個真悔改之人的反思;
  2. 神對他的觀點。

一旦這樣分段,就當照著這兩點的順序來討論它們。但我們怎麼解釋第一點呢?應該說是,悔改之人終於醒悟,因他的過犯而降卑,並激發祈求的禱告嗎?等等。當然,這樣的分法包含了許多有用的真理;但這些真理也可能從其它上千的經文來講述。當它們被宣講後,聽者對(他們本來應該理解的)這段經文仍然沒有真正的認識。若是經文不包含任何重要的信息,那麼就應該、甚至必須將這個常規帶入主題。但若經文本身對所討論的議題具有豐富的含義,那麼就最好照著講下去。為了完全了解這個主題,我們更進一步來看,對於這個悔改的人,神有哪些特定的感受?我們在此看到更進一步的差異:悔改的經歷,被以兩個不同的時期來描述,一個是在他剛悔改的時候,另一個是在悔改的過程中。這個差異為我們提供了安排解道內容的容易方式。

我們更正確地研讀他的表述,顯然他為自己過去無可藥救的罪而哀慟,並以一種謙卑的方式表達他對神的盼望,懇求回轉的恩典。之後很快地,他對自己始料未及的進展,顯出一種快樂的驚喜,他以感恩的心將榮耀歸給神,因著祂的光照和使人回轉的恩典,使他能夠有如此的進步。這個體驗並不只單屬以法蓮的,而是所有真正悔改之人都經歷過的,我們以聖經中相應的經文來表述並肯定它。然後,我們也用同樣的方式來解讀第二點;以這種方式安排和討論後,接著就提出應用。應用的性質必須一部分根據已討論過的主題,並且根據聽眾的靈命。若會眾中已有許多信主的人,必須要注意他們的需要,並使部分主題適用於他們的處境,使用規勸、安慰、鼓勵等等方式。但若會眾多為走在世俗「大路」上和無所謂的人,應用就應該只針對他們。這兩種情況都應當以推論來完成,或指出不同的特性,或籠統地論述。但是一般來說,前兩種方式都好過最後一種。至於開場白,那是最後才要寫的部分;克勞德對它的指示已經十分完備。

因此上述是一個例子,說明如何基於一段充滿了許多實用和重要議題的經文寫成一篇講章。但並不是所有的經文都是如此,例如,馬太福音十六章26節。在那裡,經文主要在講述生命的價值;如何將它的重點拆開,可能有許多不同的方法。但不論如何分配,你必須用自己的方式來闡揚它;因為經文本身雖然至關重要,並不侷限於某種特定的想法。

以這種方式來解讀,會有很多好處:不僅保全了完整性,對整體有充分的理解,並且會引發許多原先沒有的想法。這就可以避免以陳腔濫調的方式來看經文。對它們有更正確的理解,以更好的順序安排,並更容易講出來。聽眾的注意力會集中在神的話語上,他們會容易記住,隨後而讀的經文會使他們記得剛剛聽過的道。此外,當他們在自己家中細讀的時候,他們更能體會經文的榮美。但是有人可能認為,這麼作的話,一定得分段。其實不然,因為以這種方式解讀經文,必須保全構思的完整性。所以不論主題為何,寫講章的人可以選擇分段或不分。若前述耶利米書三十一章的經文沒有分段,相同的順序和有分段並無兩樣。它就變成——

一個真正悔改的人,他的悔改始於明白自己無可救藥的罪,並請求神使他的生命回轉並歸信。
當他開始在悔改中稍微進步一點之時,他以感恩的心來思想自己的進展,並將榮耀歸於神。
——在那樣的景況下,他是蒙神喜悅的。
——當他因自己的卑劣而感到無地自容的時候,神給他無與倫比的尊榮。
——神視他為可喜悅的孩子,表達對他的顧念,應許要對他大施憐憫,並賜給他超乎想像的恩惠。

除去馬太福音十六章26節概略的分段,也是同樣的清楚。

我們經由「世界」而體會快樂、富裕、和尊貴。
然而,那些東西本身是無益的;充其量,是沒有價值的。
相反的,生命本身是高貴的;它的價值,是無可衡量的。
——這就是世界的價值和生命的價值之間懸殊的落差,我們免不了一定會對兩者進行比較。
——為了便於論證,我們假設一個人可以賺得全世界,在他擁有這一切一段時間之後,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那麼他得到什麼益處呢?
——不論我們是以籠統或特定的方式來看這個主題,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們選用這兩個概略,是為了,1. 以一段經文涵蓋所有論點的主題;2. 以一個只傳達籠統觀念的主題,來闡明這個觀念:讀者若深入探討就會發現,其他的每一個概略,也都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得出。這是相當重要的一點:因為這種構思方式若會使人思路變得狹隘和鑽牛角尖,那就不能採用它;但它顯然能夠全然釋放心靈。儘管乍看之下可能不同意,但它能帶來許多好處,並且毫無理由反對它。但是,儘管這些說明是為了指出,很容易從這些概略中形成講章(不論分段與否),但這並不表示分不分段無所謂。一般人的思維,無法追溯一篇講章中的連結性和相關性。他們的注意力會減弱,他們會大量錯失他們所聽見的,並且不知道如何追回它。因此,一個簡單、自然的分段,會減輕他們思維上的負擔,幫助他們記得,並使他們「聽到,學到,並在內心反思」神的話語。

任何想要服事的神學生,都應該在他的安息日,花一點時間來構思這樣的講章。他若先得出一個清晰的大綱,然後細想每個段落,其中的內容為何,接著參照所引用的經文,那麼他會很容易作好。在這之後,他若願意將全文寫出來,把那些段落、或其中直接論及主題的部分彼此相連,那麼只需在各處加幾個字把它和整體連起來。他會發現,每一個概略都能產生一篇講章,如果仔細講述,要花幾乎半個鐘頭的時間。以這種方式,他會很容易對聖經有深入的理解,並養成一種習慣,能清楚地將其中所有的主要教義連貫起來。若是有人已經開始服事,認為這些概略值得下功夫,他們得用另一種方法。他已經受完神學訓練,有更多自理的時間。因此,他自己應該精通這些概略,以他自己的話語、他自己的思維、他自己對主題的觀點來撰寫。那麼他會發覺,「言語必能表達經過深思熟慮的事情」(verba provisam rem non invita sequentur,譯者註:此為羅馬時期著名詩人及評論家賀拉斯[Horace]的話)。然而,必須注意,那兩個概略的主要部分之後還有三點(以——開頭),也當更加充分闡述。

但是,有一件需要特別注意的事。在概略中引用許多經文,一方面是為了激勵讀者自己的心,另一方面是為了使他能以正確的材料來支持他的講道。這些經文,若全都一成不變地引用,那麼講章就變得只是一篇抄稿、一串經文,會使聽眾感到乏味和討厭。但它們若被輕輕帶過,精選該提的部分,並與寫稿人自己的話語交織,它們會使講章變得多彩多姿,同時,那些喜愛神話語的人,會特別欣賞和感謝這個做法。然而,還有一個極端,也同樣有害:若不正式提及經文,講章中的很多部分就看來缺乏證實。中庸之道就是,若有任何可能會令人對真理產生質疑的地方,就特意地引用經文來堅持觀點,或引用經文來加重所提的論點。在其它所有的地方,經文應該用來使我們自己的話語更豐富和生色。

這種性質的作品,不可能不受到許多非議。每個人對它會有各種不同的評價。根據他們喜歡或不喜歡編排的順序;根據他們欣賞或反對所引用的經文;根據他們是習慣深思,還是他們的思緒雜亂無章;並最後,根據他們是順從樸實的聖經教義,還是喜歡跟隨人的體系。

但是,筆者請求你們注意,想要用幾頁提出如何構成一篇講章的方案,以極少的篇幅來引言、分段、討論、和應用每一個主題,並引用聖經中最重要的經文來說明它,就必須去除言語上的任何裝飾,並可能會有點晦澀難懂。若有人抱怨說,「當我簡述的時候,就會變得晦澀難懂」(brevis esse laboro, obscurus fio;編按:同樣出自賀拉斯)。我希望真誠的讀者能夠將其視為這方案本身的一點瑕疵。若他覺得有什麼表述看來不夠好,他必須記得,有上千的好句子可以加入整個講章,但不可能全數包括在這種概略中。若他以正確的觀點來看這些概略,他必須將它們視為手中的建材,用來建造他的華廈,以他自己的風格來整修和裝潢。

確實還有另一個反對意見,曾被我一些明智的朋友指出過。他們擔心這些概略會使人變得懶惰和怠懈。但我認為它們這樣的寫作方式,絕不可能被抄襲,一定需要花時間去研讀它們。我也不覺得,任何喜歡用自己的方式對會眾講道的人,會滿足於只是背誦別人的作品。從另一方面來看,若有人本來想要抄襲別人的講章,也會逐漸想要撰寫自己的講稿。對那些本來就無禮和語無倫次、並剛愎自用的人,這些概略若能被用來除去教會中的羞辱,希望這最終能使眾人的靈命得益處。

講道方式的中庸之道

很難說什麼是對每個人都最好的講道方式,因為每一個人的恩賜不同,他們對經文的認識也有很大的差異。在頭幾年,年輕傳道人應該先把他們的講稿寫出來,似乎是最得當的方式。這樣,他能以一種正確模式來表達他的思維,並使他習慣對自己的主題有清楚、易懂、恰當的觀點。但他沒有必要寫下講章中的每一個字。這並不表示他可以隨便講一篇即興的大論,那對他所履行的重要而聖潔的職分是十分不當的。但在那種即興宣洩和過度依賴寫作之間有一個中間點:有一個方法是受最高權威所推薦的,在我們寫了幾百篇講稿之後,應該是可以採用的。這個方法就是,為講章提出一個全面的計劃(或概略),以合適的經文來描述或加強各點,如何用言語將當時的感想表達出來。這個方法,雖然不見得精密或優雅,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好過一篇逐字寫好的講稿。它給年輕的牧者一個機會,能夠更有效地深入人心,用他的表情、手勢、和他的話語,表達他自己對他們的感受。

坎特伯雷大主教塞克(Thomas Secker, Archbishop of Canterbury)在他注意到我們講道的事情後,在他最近的演說中提到,「事實上,因為我們講道的方式沒有足夠符合福音,而流失了許多會眾到其它宗派」,此外,在提及我們講道的方式時,他說「有一個中庸之道,[2] 是我們的前輩所採用的,就是以簡單的筆記寫下大綱、方法、和主要標題,然後照著當時的語句,擴充那些重點。也許,雙管齊下,這是最好的方法。」他接著表示,反對所謂的強制性的說教,或重複所背誦的講章。這個習俗在外地教會十分普遍,並整個蘇格蘭的教會,及我們學校的法令中,都有國王查理二世的手諭,要求所有神職人員都要這麼作,在向大學及皇室、和一般百姓講道時,也都要如此。這起碼表示,若一位傳道人好好研讀了他的講章,就不可以因他背誦講章而反對他。但是大主教塞克的提議更為可取,因為不會加給傳道人沒有必要的重擔。另一個原因是,重複同樣的講章會像是「說教」,如大主教中肯表明的。若我想要提倡這種講道方式,還可以引證許多權威人士的巨著來支持這點(如主教韋肯[Wilkin],主教柏內特 [Burnet],大主教坎布雷[Cambray],等等),但我也明白,這並不適用於所有的人,或所有的地方。然而,我認為它十分有用,牧者的才華也可以得到發揮。但畢竟,傳道人和平信徒最關切的事,是享受神在他們生命中所賜的福分。不論用什麼方式傳講真理,不論是誦讀或背誦講章、或經由慎思的計劃,若他們先仰望神,憑信心向祂祈求,他們可以期待神必賜下神的能力。馬可福音十六章15~16節的信息,和相關的四個概略,就是帶著這樣的盼望向世人傳講的。若以那些方式,更清楚地傳遞福音的美善,更深切地體會它的重要性,並更豐富地經歷它加力、安慰、成聖的效力,那麼我的勞苦就完全值得了。它們是克勞德論文的延伸;那些想要完全理解克勞德的人,我建議他們好好研讀這些概略。

只傳講聖經所傳講的

在討論這諸多的主題中,必然會或多或少地論及我們信仰中的每一個教義。我對每一點都是毫無保留地暢所欲言。至於這信仰中的人名和宗派,我也完全不提。我的信仰是源自聖經,並竭盡全力、盡其所能地只傳講聖經所傳講的。[3] 因此,在這套作品中會看到許多論點,正如那些經文本身,其實並不是對立的;但照著所討論的主題,乍看之下似乎是相反的。例如,在根據約翰福音五章40節(「然而你們不肯到我這裡來得生命」)寫成的概略中,我毫無保留地將人被定罪的責任,完全放在他們自己頑固、墮落的意志上。我根本不覺得要用好聽一點的區分來減弱主題,以支持一個體系。相反的,當我傳講約翰福音六章44節(「若不是差我來的父吸引人,就沒有能到我這裡來的」)時,也竭盡所能、無所顧忌地闡明,「若非神藉著基督所賜下的恩典,使我們有行善的意志,並與我們同工,我們就沒有能力行出神所喜悅、接納的善。」[4] 我也不認為必須為了任何理由而沖淡與緩和它,浪費了這個重要的真理。儘管有許多組這樣差異的經文,以對立的方式彼此配合,我兩方面都喜歡,並且認為,整體來說,最好照著聖經那種平鋪直敘的方法,來展現這些看似對立的真理,而不該陷入學術的錙銖計較,那是被用來維持人的派系的。我也明白,那些堅決捍衛這種或那種信仰體系的人,將會不斷地批評我自相矛盾。但我所講的若完全符合聖經,那麼我將以聖經作者們的權柄和榜樣,作為自己行為的辯證。我無意表現超越經文的智慧,也不自欺地認為自己可以講得比使徒們更好、更正確。

也許有人會問,你既認為這些教義都具有同樣的權威和重要性,你們你要如何調和它們?但是,誰有權利把這個任務,強加在宣講神話語的牧者身上?神本身並沒有如此要求他們;關於任何教義是真理或謬誤,也並非完全取決於這個標準。前提在於,每個人都知道神的聖潔和罪的存在,但有誰能調和它們呢?或有誰認為,因著人的無力調和,就可以否認這些真理中的任何一項?既然它們當中的任何一點都是不能否認的,既然我們無法調和,那麼,在某些方面同樣重要、卻同樣在某些方面很難調和的論點,為何只是因為我們能力有限,無法完全理解它們之間的和諧與一致,就把它們視為無法兼容呢??

但是,一直成為教會爭論根源的這些論點,也許並不如一些人所想像的那麼對立。經文的真正含義,或許不在於只採用兩者之中的一個論點,也不在於將兩者混淆的混合體,而是在於正確地、合理地應用雙方面。或用聖保羅的話來說,就是「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

我在此戰兢地說,我明白我正腳踏滑地,我多半得罪了那些自稱為加爾文派或亞米念派的人。但我希望他們明白:我並不想要挑起任何人出來宣告他的教條;我更不想處於一種支持某觀點的論戰。我只是為自己作品的立場致歉,並十分敬重地將自己對經文真理的看法呈現給眾人。無論他們贊同與否,我希望能從各派別得到這一點:樂意接受他們所贊同的觀點,真誠寬容他們所反對的論點。

以這個為前提,我認為,對於這些看來彼此對立的教義,最好持續以同樣的方式來處理它們。

很多人假設,恩典的教義與人有自由意志的教義,是互相排斥的,因此其中一項必然是錯的。但為什麼呢?有任何人會懷疑自己是否有自由行事的能力嗎?那他索性懷疑自己的存在吧。從另一方面,舉凡有一小點人性光輝的人,有誰會堅信自己與眾不同,有點什麼不是從更高權柄領受的(林前四7)呢?使徒說,「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林前十五10),會有任何人反對嗎?

同樣,正如很多人對恩典工作的開端有不同的看法,他們也對恩典工作的持續有不同意見。有人相信神已經「成全關乎我們的事」(編按:詩六十八28,《欽定本》);其他人——甚至聖保羅——都有理由擔心他「自己反被棄絕了」(編按:林前九27)。但這些事為什麼非得是對立的呢?[5] 難道不是每個人心裡都感到他很容易、並傾向於墮落嗎?難道每個人不都感到,他內心的敗壞驅使他去做最糟的惡行,並永遠地毀滅他的靈魂嗎?否認這點的人,都是對自己的心所知甚微。另一方面來,那些持定稱義之路的人,難道不是每日都將自己的堅穩歸因於他從神領受之恩典的影響,並每日仰望神賜下更多恩典,使得他「因信蒙神能力保守……必能得著……救恩」(彼前一5)嗎?沒有人能與聖經中的聖徒相比,除非他有這種心志。那麼,為何一定要把這些事情彼此對立,以致支持某論點的人一定得駁斥和推翻其他人呢?任何敬虔的人,不論是加爾文派或亞米念派,敬虔地在神面前傾心吐意之後,只要審視他自己禱告的措辭,就會發現,他所說的話幾乎完全吻合上述的論點。加爾文派的人,會承認自己本性的全然敗壞,和他墮落的可能與傾向。亞米念派的人,會為了他裡面一切的善都歸榮耀給神,並將他的生命獻給神,好叫那位為了祂自己的屬靈聖殿立下根基的也完成這工(亞四9)。[6]

正確地或不當地說明教義

當然這兩種觀點都有可能被亂說或濫用。揀選和預定的教義若是被用來抹煞人的自由行事,使他變成在拯救工作中只是被動的,那些不是我們教會的信綱和教導,也不是聖經經文所說的。另一方面,自由意志和最終可能背道的教義,若是被用來奪取了神的尊榮,否定了祂是我們信心的「創始者和成終者」,那同樣違反了我們聖公會的立場,也違反了聖經中最清楚的宣告。

我在此謙卑地理解,這些不同的論點之間有完全一致之後。兩者同樣有益或有害,取決於如何正確地或不當地說明它們。例如,聽到一個人為他自己的怠惰找藉口說,「神若不賜下祂的恩典,我就無法作什麼。」若是我們回答,「這是對的;你立志、行事都唯獨在乎神。」——結果會是什麼?我們等於是肯定他的懶惰,並鼓勵他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到神自己頭上。但我們若將看似相反的真理帶到他面前,勸勉他奮起求告神,我們就應當想辦法說服他,過錯全是他自己的責任,後果將會是他自己的滅亡,那不是出於神的旨意,而是他自己根深蒂固地貪愛罪惡。

另一方面,讓我們假設,有一個人「嘗過生命的善道」,開始自誇,認為自己與眾不同,而他自己比別人好是純粹出於他自己的自由意志。那麼,在回應他時,我們若高聲頌揚我們自己有行善或行惡的能力,以及神必施大能保守我們的生命,就是在培養他心中的驕傲,並勉勵他,恰恰與鼓勵他指著神誇口(林前一29;羅三27)背道而馳。相反的,我們應當提醒他,我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並且所有人都當說,「耶和華啊,榮耀不要歸與我們,不要歸與我們,要……歸在你的名下。」我們應當貶低他自以為義的自欺,並帶領他明白他對神的責任。

讓我們以同樣的方式,來看我們提過的另外兩個教義,就是聖徒的堅忍,和我們自己可能「在真道上如同船破壞了一般」。假設一個人說,「我無需注意我的行為」,因為「神已經在我裡面動了善工,祂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我們若高舉恩典之約,並講述神在應許中的真理,我們就是在鼓勵他的錯誤,而他正在把神的恩典變成放縱的藉口。但是,若我們應當警告他,要提防與敗壞的心妥協,免得在累積的罪中滅亡,我們就當壓制他有罪的本性,並激勵他逃避神將來的忿怒。

另一方面,若一個謙卑的人,因他自己的敗壞而感到無力和失望,我們若和他分享我們自己的困難和危險,就是一起「折斷壓傷的蘆葦,吹滅將殘的燈火」。但是,我們若向他指出神聖約的完全和信實,我們若強調基督和祂子民間的關係——凡屬祂的,誰也不能從祂手裏把他們奪去(約十27-28)——那麼,很明顯的,我們應當為他漸失的信心打一個強心針,或者(如神指示我們的)我們應當「使軟弱的手堅壯,無力的膝穩固,安慰膽怯的心」。

這些論點或許可以從使徒保羅的行為得到一些證實。在傳講信息的時候,他先了解他聽眾的景況,並根據他們的光景和可以領受的程度,用「奶或飯」餵他們(林前三1~2)。關於這點,我們可以說,對於那些「在基督裡為嬰孩的」,我們必須用人的自由、人的軟弱等教義,連同基督道理開端的其它內容作為奶水,來餵養他們。至於恩典的教義,或「神深奧的事」則為乾糧,除非已經在基督家庭中成長到某個階段、心竅習練得通達而能分辨好歹的人(來五12~14),是無法消化領受的。正如乾糧可以餵養成人,卻會毀了嬰孩的生命,照樣,奶水可以餵養嬰孩,但不足以為作苦工的成人提供養分。我們所考慮的那些觀點也都是如此。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方式來表達這點,有些真理是可以用來餵養所有人的;其他一些則是強心針,是用來支持並安慰那些需要的人的。

總而言之,神的護理工作和恩典工作之間,似乎有一個完美的相關性:在前者,祂「隨己意行作萬事」,卻在人所作的一切事上給他們留下行事的完全自由;在後者也是如此,祂呼召並保守祂所揀選的人,來完成祂自己永恆的旨意,但祂從不強制人,不然,那就完全牴觸他們自己的意志最自由的運行了。

我深切明白,這些教義如此陳述,可能真的很矛盾,唉,事實上也真的是常常如此。但這樣闡述它們,也許是為了使我們的生命得益處,我希望上述的舉例能夠闡明這點。[7]

我相信大家不會介意,我要更進一步地說,根據我的判斷,這種說法不僅沒有實質的矛盾,並且其中有一種一致性。是的,甚至有一個必要性。因為在這些真理中,有一個相互從屬性,它們彼此輝映。神揀選我們;但是祂藉著人的自由行事來成就祂的旨意,這樣的自由行事都是受到理性思考的影響。祂也同樣使我們感受到自己容易背道的傾向,使我們每日向祂呼求,能更有效地受祂恩典的感召,藉此保守並完成祂在我們生命中的事工。因此,為彰顯祂自己的榮耀,祂激發我們最大的善,祂如此教導我們,結合真誠與謙卑,沉著與儆醒。

若非我極度地想要防止敵意(最近的敵意很明顯是針對那些持守聖公會原則的人),也不會請求你們諒解。我並不是要抱怨,但我希望拙作能夠經得起這個試驗——它是否始終能夠

使罪人謙卑?
來高舉救主?
為提倡聖潔?

若有任何一處不符合上述這幾點,希望它被批評得體無完膚。但若它一貫地持守這些原則,那麼不論你屬於哪個體系,不要因一個與你看法不同的觀點而爭吵。讓我們思想這本書的全貌和走向。我相信,它不是用來加強教會中某一個派別,而是促進整個教會的美善。那麼,不要緊盯著那些微小不同的論點,要為了維護「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基督」的偉大教義而合一。

關於這套作品

讓我簡述一下,為何會寫成這麼多的講章。聖公會(英國國教)的宗教改革者,對信仰上的基本教義和道德標準,出版了信綱,這對社會各階層帶來不可估量的助益。但顯然的,這些信綱只包含了人需要關注的主題中的一部分。眾所週知的,那些改教家自己也想要增加對聖經的這些註釋。因此,教會的牧者們,從未認為信綱可以取代他們自己的講道;反而在歷代給這個國家帶來無上價值的講章。

然而我認為,還沒有任何著作給神職人員,為整本聖經最重要的部分提供一個固定系列的講章。而那些講章的大綱若是簡潔、明瞭,會給採用它們的年輕傳道人帶來特別的助益。但是,對年輕的牧者來說,找到本書概略採用的一些經文,先以他自己的思維方式來編排它們,再與本書的解說相互比較,也許這會是一個有益的練習。

填補神學著作的這個空缺,是我在此謙卑地向眾人提供這些卷集的目的。我相信這份愛裡的勞苦會得到傳道弟兄們的認同,這不是出於妄自尊大,而是一種謙卑和熱情的努力,為了使他們更容易進入他們被呼召的神聖職分,並有助於他們的服事。並且我包含了這麼多主題,涉及系統神學的不同面向,是希望能夠使它們超越人所設立的任何派別。

我並不熟悉系統神學。我只是竭力,唯獨從聖經中找出自己的神學觀點。我在此希望以最大的忠誠固守聖經,不扭曲神的話語的任何部分,而去偏向任何一種特定的看法,而是要說明每一個部分的意義。對我來說,這似乎是聖經的偉大作者(神)所要表達的。

我很清楚明白,我這麼作,有時可能會被許多熱衷人為體系的人認為是前後矛盾的。但若我的不一致沒有超過聖經本身,那麼我就感到滿意了。我絕對相信聖經中有一套系統(因為真理是不可能前後矛盾的);但我認為,加爾文派和亞米念派,都並未獨佔那個系統。我認為,聖經系統,不管它是什麼,是比某些過份挑剔和獨斷的教理神學家所認可的教義更加廣泛和詳盡的。那正如一個複雜機器上的不同輪子,可能彼此反向轉動,但卻是為了促成同一個目標。同樣的,許多看似矛盾的真理,其實是彼此和諧的,並共同為神要使人得救的目標效力。我必須一再強調,並公開聲明,我遵循一個不變的規則,就是努力讓神話語的每個部分,都發揮它全部當有的力量,毫不考慮它偏向哪個主題、或接近哪個體系。我相信這一點,因為世上沒有一個加爾文派或亞米念派是均等地認同整本聖經。我想,這兩派的擁護者,若在聖保羅寫不同書信之時陪伴在側,沒有一個人會要求保羅更改他書信中的某個(些)措辭。

我不希望任何一句經文被更改,我喜歡某種類型的經文,也喜歡其它類型的;並(我相信)經常使用某種,也無拘無束地使用另一種。聖經的作者們,都以毫無保留的方式傳講,我想我也可以這樣作;因為他們不需要我的意見,來告訴他們如何傳揚真理。我甘願坐在使徒們的腳前當一個學徒,我無意指點他們應當如何傳講。堅定的加爾文派和亞米念派,都認同聖經的某個部分、但不同意另一部分;我想他們也會以這些特定的體系來評斷我卑微的觀點——加爾文派認同那些帶有加爾文派色彩的信息,而亞米念派支持那些符合他們特殊觀點的部分。因此,我有理由擔心,當我處理一些看來被曲解的信息時,可能會受到兩方人馬的抨擊,因為各方都想使那些信息符合他們自己喜歡的看法。我痛苦地感到遺憾,人會將自己置身於人的旗號和領袖之下,並將神所默示的作者們改造成他們的朋友、成為他們特定原理的支持者。我相信我絕不會落入這個網羅中。我深知,凡敬虔的人,不論是加爾文派或亞米念派,當他們在神面前屈膝禱告的時候,是十分相近的。一位敬虔的亞米念派會承認他完全仰賴神,正如大多數加爾文派所堅稱的。加爾文派的人則會承認他要對神負責,他有努力的責任,正如大多數亞米念派所堅信的。這兩派人屈膝的結果,就是我撰書的願望。因此,我希望被兩派人都認同,而不是受到雙方的抨擊。我只擔心,各派有可能挑出我作品中不符他們體系的部分,並以偏概全地認為那是我整體的觀點。我很了解偏見的力量、和神學敵意(odium Theologicum)的苦毒,我可能無法幸運地從兩者中全身而退。但即使四面楚歌,我還是會很高興,因我一直以來只是要遵行神的聖言。這兩派人都宣稱,聖經和聖公會是完全支持他們自己特定體系的。若這種全面開放的特性也出現在我的作品中,我想,不論哪一派人如何評斷,我絕不摻雜我自己的偏好。

還有另外一點,我也希望不會冒犯任何人。那就是,不要強解經文,硬把它與基督和祂的救恩扯上關係,除非聖經作者確實有那個意思。我很惋惜地說,有些人帶著極端福音(Ultra-Evangelical;我不知道要用什麼合適的稱謂,只好這麼說)的風格,而忽視了許多經文所要傳講的應用上的教導,只在其中搜尋福音的主要教義。我努力避免這種錯誤,我有自信,經文所教導的道德功課,都與恩典的教義同等有用和重要。總而言之,在每一個景況下,我都照著我所領受的,忠心而竭力地表達神在那段經文中所要表明的旨意。寧可要簡潔、明確、嚴謹的註釋,也不要那些不著邊際、信口開河的提議;以這樣的原則來解經,我想大家都會同意。這樣詳細解經的操練,在宗教改革時期極其普遍並帶來巨大的益處,我誠摯地希望它能夠復興。在這套書中,我介紹了許多以這種模式撰寫的講章,我誠摯地推薦給在服事中的年輕弟兄們,尤其是那些一週講道三次的人,能起碼保留一些時間來解經。然而,我也希望能防止他們無條理地隨意解釋聖經,並教導他們,應以整段經文的重點作為他們信息的主要內容。其它次要的部分,只是用來主要內容的額外補充。若不這樣謹慎小心,聽眾很容易因信息中的分支與不連貫而分散注意力。但若保持一個完整合一的主題,那篇講道會在聽眾心中留下十倍的重量,使他們在聖靈的引領下,在家中自己查考聖經,能得到更大的益處。為此我要補充一下,不一定要讀整段的經文,先講最顯著的那部分就好了;然後再以真理中會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論述,解釋全文。這是以下許多講章所遵循的:講述的範圍要比乍看之下的大。

為了使這本著作成為一本有用的聖經註釋書,我定意要很謹慎地考慮上下文,斟酌所論述的每段經文,始終將所思考的各種議題局限於上下文所呈現的。我認為這麼作是好的:由於聽眾參差不齊,應該先闡述這個主題的全貌,並不提及前一篇或後一篇講章。我在整本書中都這麼作,使得任何一篇講章都能將那個主題必要的說明和延伸帶給讀者。若在兩篇連續的講章中重複某個觀點,那可能出於一種狀況,就是儘管這兩篇被放在一起,但其實是相隔了二、三十年的講稿。

我也希望這個作品會對家庭有益。常常聽到抱怨,很少有簡潔明確的講章,來教導人如何作門徒。因此我在這些概略中提了不少綱要,希望牧者和其他人都感覺到,它們像一位家庭教師一樣有用。

新約聖經中引用的舊約經文,或者在聖經中重複使用的經文,在本書中只論述一次,通常是放在我認為最重要的地方。我特別提出這點,為了使讀者不要誤解:若找不到福音書中的任何經文出現在該出現的講章中,就以為我忽視了那段經文;或是在一個預言原來出現的先知書中沒有詳述,就以為沒有查考那處經文。先知書中的一些經文,在新約聖經中引用不下六次(特別是:詩一一八22、23;賽六9、10),當然那些經文只會查考一次。

為了確定我的觀點和我所認為聖公會的立場一致,請讀者們看申命記二十八、二十九章的四篇講章,它們描繪了聖公會「敬拜禮儀的卓越性」;還有哥林多後書一章13節的部分,思考「教士的告白」。若有人對我所謂的「福音性的信仰」(Evangelical Religion)感興趣的話,我建議你讀關於哥林多前書二章2節和詩篇一一九篇128節的講章;那是盡我所能以最清楚、最易懂的方式,針對那個重要的主題表達我自己的看法。關於這個主題,我尤其請求讀者誠心思考我所謂的「對明白人說的」(林前十15)。所有這些講章,加上那些有關敬拜、聖靈職分的,全部都在劍橋大學傳講過。補充一下,這些講章,包含了我認為對人類最主要、最根本的所有重要主題。至於其它很多論點,存在各人不同的意見,並且可能會繼續如此。在撰寫整本聖經註釋的時候,我覺得我應該偶爾(在我認為適合的時候)論及那些話題。但我一直致力於不摻雜偏見和偏頗,對每一段經文,都以它真實的意思、自然的表述、和它正當的應用來表達。我希望,那些因為我解經不符他們自己觀點而不喜歡它們的人,翻閱我怎麼解釋那些他們體系視為重要支柱(sheet-anchors)的經文。我相信他們會看出我不受宗派的影響,並放下他們宗派的成見,與我合作,共同維持和促進教會全面的、寬宏的、和諧的、敬虔的精神。我敢說,這是我一生致力推行的最大目標之一。

我只要再加一點,在這套書中,每個主題都被壓縮成最小的篇幅,因為若要擴大並以正常的方式發行,那將會是一百卷書。若讀者在他一生中一天讀一篇講章,這套書得花他七年的時間才能讀完。

 


附註

[1]      我懇請每一位年輕的牧者都能特別謹記此點。

[2]      就是指在逐字寫好的講章,和未準備的信口開河之間。

[3] 若我的觀點建基在人的權威上,那不會是加爾文或亞米念的教理,而是聖公會(英國國教)的信綱和宣言。我很高興地說,我確實發自內心(ex animo)、從靈魂深處相信我所信守的教義。但我相信的原因,並非因為它們成了聖公會的信經,而是因為我在神的聖言中清楚地看見它們。

[4]      《三十九條信綱》中的第十條。

[5] 便哈達有可能已經從疾病中康復,儘管神已經指示哈薛說,他必要死(王下八10)。同樣,我們會因(在我們裡面的)罪而死,即使神已經曉諭,說祂必要救我們脫離死亡。在這兩方面,神的指令都成立。但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就其本身來說,仍是不變的。我們的必要滅亡,並不阻礙神指令的執行;祂的指令也不改變我們對(自己)滅亡的責任。

[6] 筆者知道一個與這主題密切相關的情況,我相信大家不會介意我提及它(編按:下文提及的「年輕的傳道人」其實是作者自己,那位「亞米念派領袖」則是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後者在自己的日記中提及兩人的會面,但並未詳述,見《衛斯理約翰日記》,1787年十月29日)。

有一位年輕的傳道人,在被按立三、四年之後,有機會與國內一位知名且德高望重的亞米念派領袖交談。為了使這個場合更加融洽,這位傳道人如此自我介紹:「先生,我知道您是所謂的亞米念派人士,而我是所謂的加爾文派,因此我假設我們得針鋒相對。但是,在我們開始互相攻擊之前,若是您允許,我想向您請教幾個問題,不是出於無禮的好奇,而是真心的求教。
在得到對方友好和樂意的許可之後,這位年輕的傳道人問,「請問先生,您是否承認自己是一個敗壞的人,敗壞到一個程度,若非神先感動您的心,否則您是絕對無法轉向神的?
長者回答說,「是的,我的確是。」
那麼,靠著您自己的行為,您是否在神面前完全無望,並全然仰賴基督寶血和公義的救贖?
「是的,惟獨基督。」
但是,先生,假設您起初被基督拯救,之後是否有些事情得靠您自己的行為來得救呢?
「沒有,我必須自始至終都靠基督得救。」
那麼請問,您起初是靠神的恩典回轉,之後是否曾靠您自己任何的努力呢?
「沒有。」
那麼,您是否每分每秒都在神的手中,就像嬰孩在母親的懷中呢?
「是的,一直都是。」
您是否盼望因著祂的恩典和憐憫,神保守您直到進入祂的天國?
「是的,我的盼望全然在於祂。」
那麼,先生,對不起,我現在得亮出我的兵器,因為這全是我的加爾文主義。這是我的被揀選,我的因信稱義,我的蒙保守到底。這就是我所堅信的內容。因此,若您願意,與其找出一大堆術語和說法來彼此爭論,不如我們在大家都同意的事上真誠地合一。

這位亞米念派領袖十分欣賞這次的交談,他特別在他的日記上記下一筆。雖然我們兩人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他對這位年輕的詢問者,至死都帶著真誠的關心。

[7]      目前有許多人依附某個體系,他們無法忍受任何人根據經文傳講看來不符他們體系的內容。或即使他們傳講這些經文,他們也竭力講述與經文字面不同的意思。我寫本文的願望,就是為了反對所有那些作法,建議依照經文本身,不要摻雜任何人所設定的派別。並且,天下最令我感恩的,莫過於看見名字和宗派被永遠遺忘、教會回到起初的純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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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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