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言中的智慧話與愚妄話的教牧意義-2

The Pastoral Implications of Wise and Foolish Speech in the Book of Proverbs

作者:歐德蘭  Eric Ortlund

李文卓譯

歐德蘭(Eric Ortlund)是加拿大薩斯喀徹爾省(SaskatchewanCaronport Briercrest學院和神學院的舊約副教授

(續「箴言中的智慧話與愚妄話的教牧意義-1

2. 箴言中的愚妄話

我們可以從兩方面來概括愚妄話。

2.1. 拒絕改變

首先,生活中從來都不缺少愚妄話。愚妄人總是喋喋不休。愚妄人不思量如何回答,而吐出惡言(箴十五28;參:十五2)。愚妄人未曾聽完便先回答(十八13)。愚妄人參與不干己的爭競(二十六17)。愚妄人毫無約束,稍遇反對就會爆發(十二16,二十九11)。他無法為別人保守秘密(十一13,十二23);對不喜歡的人,他惡語相向(十一12),[i] 在別人面前批評他們(十18)。愚妄人不會保持靜默不言,而總是言詞魯莽,如刀刺人(十二18),激起與人的辯論(十五18)。

至此,初讀箴言的讀者想必會作出如下的結論:生性外向和健談的人,比性格安靜的人更加接近愚妄。針對多言的人,箴言的確含有不少令人清醒的警告,「多言多語,難免有過」(十19);「謹守口的,得保生命」(十三3)。但聖經對愚妄人放縱之言的來源,卻有獨到之見:愚妄人如此多言,是因他必須是那個正確的人。他不會停止爭辯(二十3)。如果你與愚妄人辯論,他不會通過有益的質疑與你一同邁向解答,「或怒或笑,總不能使他止息」(二十九9)。箴言開宗明義地說:得到智慧意味著聽從比你智慧的人;人若不善於接納批評和建議,不可能變得智慧,而這正是愚妄人不可缺少的特點。愚妄人藐視 יסר (ysr),「父親的訓誨」(一7,五23,十17,十二1,十三1;亦參:十五12對其結果的低調陳述)。愚妄人拒絕接受關於生活如何運作的訓誨,而只對發表自己的意見感興趣(十八12)。

愚妄人不能接受這樣的訓誨是有原因的,因為他的愚妄話是從骨子裏出來的,除了愚妄話以外,他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惡人的口只知道說乖謬的話(十32)。當愚妄人決定指導別人的時候,他能發出的只是更多的愚妄(十六22)。有助於他人的真理,在愚妄人的口裏就像空存無用的腳(二十六7;參:一22、23,十三19,十七10,二十四7,二十七22)。

2.2. 存心狂暴和故意破壞

上文引用的幾則箴言已經表明,愚妄人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角色。但關於這類人,箴言還有許多話要說。除了根深蒂固的好辯與多言之外,愚妄人的話中帶著傷害人的惡意。這是愚妄話的第二個主要特徵,狂暴而有破壞力,並且不只是附帶的結果,而是一開始就出於故意。強暴(חָמָס, ḥāmās)與仇恨蒙蔽惡人的口(十6、11、18):無論他說什麼,強暴總是潛伏於內。箴言用最為生動的隱喻,來說明愚妄人言語的破壞力:愚妄人的言語能煽惑通城(二十九8),並使城傾覆(十一11);它就如同燒著的火(十六27),又像打人的大錘(二十五18)。惡人的言論是「埋伏流人的血」(十二6),惡人尋找用他的話摧毀他人的方法(參:十四25,二十四2)。強暴是他所願(一16,十三2),他開始一個對話的全部動機,就是讓他人帶著傷痛和破碎離開。即使當愚妄人精於隱藏自己對他人的怨恨,並通過諂媚以朋友的樣子出現,也仍是如此(二十六24~26、28,二十九5)。

看到上述對愚妄人的描述,我們想必會大感震驚。在這些和其他的箴言中,以色列人中的父親警告他的兒子,神的選民中也有把自己裝扮成完全屬靈和有愛心的人,但在他們說話時,那些話中的意圖就是毀壞他人。十一章9節尤為令我震撼。

‎ בְּפֶ֗ה חָ֭נֵף יַשְׁחִ֣ת רֵעֵ֑הוּ

וּ֜בְדַ֗עַת צַדִּיקִ֥ים יֵחָלֵֽצוּ׃

bĕpeh ḥānēp yašḥit rēʿēhû

ûbĕdaʿah ṣaddîqîm yēḥālēṣû

「不虔敬的人用口敗壞鄰舍,

義人卻因知識得救。」

裝扮成朋友的假冒為善之人會敗壞鄰舍。本節中的動詞「敗壞」(שׁחת[šḥt],使役主動字幹[Hiphil])也出現在六章32節,指行淫者給自身帶來的致命傷害(《和合本》作「喪掉」)。這個詞也用來指洪水對世界的毀壞(創六11~13),和所多瑪與蛾摩拉所遭受的毀滅(在創十八~十九章共出現八次[編按:原文作五次])。顯而易見,箴言十一章9節警告神的子民提防的,並非只是從他人受到的傷害,而是從藏有惡意之人遭受的徹底的屬靈破壞。這則箴言並未確切指出,假冒為善之人毀壞鄰舍的具體作法;但是,義人賴以得救的知識,有可能是指他們認識到,耶和華統治被造世界和祂所設立的生命法則;[ii] 有鑑於此,這裏出現的愚妄人言語的實例,可能與假冒為善之人的企圖有關,他們想要使周圍之人與假冒為善者的愚妄行為有份,從而不再信靠與敬畏耶和華,而信靠與敬畏耶和華正是箴言全書的宗旨和要義(一7,三5)。這則箴言提供了極為鮮明的例證,讓人看見了愚妄話的可怕力量,和說愚妄話之人針對義人的邪惡意圖。

說到義人的知識就會引發以下的問題:這類與愚妄人相對的人,他們是如何講話的。但在進一步探討智慧人的言語——即智慧話——之前,我們必須注意到,箴言堅持強調,耶和華將會審判愚妄人和他們的言語。箴言中有一系列採用以神為動作者的被動語態,來具體描寫針對愚妄話的審判(十8、31,十二19,十九5,二十一28,二十二12,二十六2)。儘管這些經節並未說明審判的具體方式和確切時間,但它們卻都強調耶和華統管祂創造的世界,這類言語必定會受到審判,因它們是耶和華所憎惡的(十二22,十五26)。除了斷言這些愚妄話必將受到神的審判之外,箴言中也有很多的預言,說到愚妄話必給說這樣話的人帶來自我毀滅:愚妄人的言語使敗壞臨近(十14),成為自己的網羅(十二13),如杖責打己身(十四3;也見:十13、21,十八6~7,二十一6)。愚妄話將遭受神的審判,也必會引發這個自然結果;當然,這種雙重強調符合箴言中因果報應的神學。

附註

[i] 此節的第二個子句說到,明哲人靜默不言,也就暗示了:所涉及的第三方不值得稱許。也就是說,藐視鄰舍的愚妄人所說的不一定不屬實。他的愚妄在於,在應當保持沉默的時候開口說話。

[ii] 在箴言其他地方,將此種知識與智慧和敬畏主等同起來;它會給人帶來智慧所能給予的相同益處(一7,二5~6,八12,九10,十三16,十五2,十九2,二十15,二十一11,二十二12,二十四4,三十3)。

(待續)

翻譯自《根基》期刊,38.1 (2013年4月),經該刊主編卡森(D. A. Carson)博士授權。

摘錄自《麥種閱讀》201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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