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種基督教要義》題獻(一五三六年)

謹獻於虔信基督的
法蘭西國王法蘭西斯陛下(Francis, King of the French)
願平安和救恩在基督裡歸於陛下

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

尊貴的陛下,我在動筆時,並沒有想到要寫一部書呈獻給您。我的目的不過是想提出一種基礎知識,使那些對真信仰有興趣的人能受教而進入真正的敬虔。我知道,許多法國同胞正如饑似渴地追求基督,然而,要在對祂的知識上找到哪怕是及時受到微薄教育的人,卻是鳳毛麟角,所以我寫作此書主要是為著他們的緣故。我的這點意圖,從本書採取了淺顯、樸實的教導方式即可明顯看出。

然而,當我知道,在您的國土上有一些惡人,他們瘋狂地咆哮,以致純全的教義無立足之地的時候,我想,如果我在此書中一方面教導我的同胞,另一方面向陛下宣認我的信仰,使您明白現下在您的王國內到處搗亂、殺人放火的瘋子們所深惡痛絕的教義,這樣做會是有益的。因為我並不害怕宣告,本書所討論的教義正是他們吵吵嚷嚷反對的,他們認為:傳揚此教義的人,應該受到沒收財產、監禁、放逐和火焚的刑罰,應該從陸地、海洋上徹底除盡。
我非常清楚,他們為了竭力使您討厭我們的訟案,如何在您面前搬弄是非。但是,以國王的寬厚和仁慈必能明白,如果控告即足以定罪,那麼就根本不存在無罪的言行了。如果有人為了要毀謗我將要陳明給陛下的教義而控告說,此教義已經被各個階層的人一致定罪,並且很久以前就被法庭判決所嚴禁,此控告僅僅能夠說明,此教義曾經被敵對勢力殘暴地逼迫,並且有時候被謊言、狡辯和毀謗陰險地壓制。不聽分訴就做出殘暴的判決,這是暴虐;煽風點火、狡黠地進行黑白顛倒的控告,乃是欺詐。

為免有人以為我們這樣的訴苦並不公正,您,最明辨的陛下,自己就可以為我們作證,每天聽到了多少對我們的毀謗。他們說,我們無非是想要奪取王權、推翻公義、破壞秩序、傾覆政府、擾亂社會治安、藐視一切法律、除去等第、均分財產,簡言之,徹底顛覆一切。然而,您聽到的攻擊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因為在普通百姓當中謠傳著一些可怕的惡意中傷——這些中傷如果屬實的話,足以讓全天下人定罪這教義,並將其始作俑者千刀萬剮。當人們聽信這些最邪惡的指控的時候,對這教義的仇恨之火就熊熊燃燒起來,又有什麼奇怪呢?請看,這就是為何各色人等一致串謀,來定罪我們和我們的教義!

受到這種情緒的影響,法官們在法庭上定案時,往往只是公開宣告他們在家中就已吸納的成見,並且以為,只要被告親口供認或證據確鑿而懲罰他,自己就算是合宜地盡了本分。若問判的是什麼罪?他們回答:相信這已被定罪的教義。但是,這種定罪之法有何公道之處呢?我們應當被允許給出的辯護,不是去棄絕這教義本身,而是要陳明其真理。然而,在這件事上,他們一句話都不允許我們分訴。

因此,為了公道,我請求陛下徹底調查此案件,因為迄今為止,他們處理此案件並非謹慎地依循法律,而是完全地意氣用事。

請不要以為我現在是為了要安全返回故鄉而在為自己辯護。雖然我和別人一樣愛慕家鄉,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我並不以遠離家鄉為憾事。我所為之辯護的案件,是所有敬虔之人的共同案件,因此也是基督的案件——在整個法國,此訟案正被人踐踏迫害,處於令人絕望的光景之中,這種情況更多是因為一些假冒為善者的兇暴,而非來自您的許可。且不究察事情為何到此地步,但事實如此,不容否認。惡人們甚是猖獗,雖然還沒有完全消滅基督的真理,但已經使其湮沒無聞了。而可憐的教會,或是被殘酷的屠殺所毀滅,或是被放逐,或是受到恐怖脅迫,已噤若寒蟬。這些惡人的倡狂放肆更加囂張,奮力要把已經傾斜的危牆完全推倒。同時,沒有人敢出來仗義執言、捍衛真道。即使那些看起來對真理最為友善的人,也只不過是在倡言,應該饒恕那些無知之人的錯誤和狂妄。這是那些溫和派的說法。他們明明知道這些是神無謬的真理,卻仍將錯誤和狂妄之名扣在其上;他們明明看到這些人不為基督所輕看,看到基督把屬天智慧的奧秘託付給他們,卻仍將無知的人之名扣在他們頭上。這麼看來,所有人都以福音為恥。

然而,陛下,您的職責是,絕不能對這樣意義重大的訟案置若罔聞。這些意義包括,使神在地上的榮耀不受侵犯,保守神的真理的尊榮,使基督的國度在我們當中繼續穩固地存在。此案件配得您的注意,配得您的調查,配得您以王位力挺。
真正的統治需要認識到:君王在治理國家的時候,是在事奉神。如果君王的統治並不為神的榮耀效力,他就不是一位君王,而是一名強盜。另外,希冀國家長久昌盛,卻不以神的權杖——即聖道——來統治,是在欺騙自己。因為「沒有異象,民必滅亡」(箴二十九18;《欽定本》〔KJV〕)的神諭不會落空。

您也不當因為我們的身份低微而不屑考察這一案件。的確,我們深知自己是何等的微賤:在神面前,我們是可憐的罪人;在人面前,我們最受輕視——我們已經成了這世界的渣滓,我們蒙受世界上最糟糕的惡名。所以,在神面前,我們毫無可誇,唯獨誇口祂的憐憫,我們有永恆救恩的盼望,是靠這憐憫,而不是靠自己的功勞;在人面前,我們甚至連這都沒有,因為我們只得誇口自己的軟弱,即使在人們看來,甚至拐彎抹角地稍微承認自己的軟弱,也是莫大的恥辱。但是,我們的教義必須被高舉,超過世上的一切榮耀,並且世界的全部力量都不能戰勝它,因為它不是我們的,而是永生的父和基督的。基督是父神所立的王,要管轄整個世界,直到地極。整個世界及其鐵與銅的力量,以及金與銀的榮華,都將如同窯匠的瓦器一樣被祂口裡的杖打碎,正如先知論及祂的國度時所作的輝煌預言(參:但二34;賽十一4;詩二9)。

我們的對手們詆毀說:我們訴諸於神的道,其實不過是一個藉口,實際上我們是一群最破壞聖道的人。這不僅是惡意的詆毀,也是純粹的厚顏無恥,您只要閱讀我們的信仰告白,以您的睿智,必能判斷是非。然而,為了使您願意、或者至少協助您用心閱讀和思考,在此我也許有必要提出一些要點。

當保羅宣告,所有預言都應該按照信心的程度(羅十二6),他立下了確定聖經含義的最穩妥的原則。如果依照此原則來查驗我們的教義,勝利一定屬於我們。我們承認自己沒有任何美德,要由神給我們穿上;承認自己沒有任何良善,要由神為我們充滿;承認自己是罪的奴隸,要靠祂解救;承認自己是瞎眼的,要蒙祂光照;承認自己是瘸腿的,要靠祂治癒;承認自己是軟弱的,要靠祂扶持;並且我們拋棄一切的誇口,只歸榮耀給神,並在祂裡面得榮耀。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什麼更合乎信心呢?當我們提起這些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事情時,他們插嘴埋怨說,我們這樣做,顛覆了他們所謂的本性之光、預備救恩、自由意志、賺得永恆救恩的善行、以及他們自己的餘功,因為他們不願把對一切良善、美德、公義和智慧的全部讚美和榮耀都歸給神。但是,我們未曾讀到任何人因為飲了太多生命泉的活水而受到咎責。相反地,被神嚴厲譴責的,乃是那些「為自己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的人(耶二13)。再者,我們確信基督是弟兄和那平息父的忿怒的,神是已經平息忿怒的父,祂對我們的愛是言語無法表述的,甚至「不愛惜自己的兒子,為我們眾人捨了」(羅八32),我們盼望從這樣的神那裡得到所有興旺和快樂,思想父神已將基督——所積蓄的一切都藏在基督裡面——賜給我們,因而安息在救恩與永生的確切盼望之中,還有什麼比這更合乎信心呢?他們攻擊我們,叫嚷說這種確信充滿了狂妄和輕率。但是,正如我們並不為自己爭取任何的榮耀,我們卻要照樣為神爭取一切。我們除掉一切虛浮的榮耀,唯一的原因就是要學習在主裡面誇口。我還需要說什麼呢?最勇敢的陛下,請您稍微翻閱一下我們的案件,您必能清楚地看出「我們勞苦努力,正是為此,因我們的指望在乎永生的神」(提前四10),因為我們相信「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約十七3),不然的話,您可以把我們視為最邪惡的人。因著此盼望,我們當中有些人受監禁,有些人受鞭笞,有些人被恥笑,有些人被放逐,有些人受最殘酷的折磨,有些人被迫逃亡。我們四面楚歌,身遭可怕的咒詛和百般的毀謗,以及最嚴重的侮辱。

現在請看我們的仇敵(我指的是那些神父,他們指使人敵對我們),然後和我一同思想他們是被怎樣的熱忱所煽動。聖經所啟示的真信仰是所有人都應該持守的,他們卻施施然地讓自己和別人都安於對它一無所知,忽視和輕看此信仰。關於神和基督,每個人相信些什麼,或者不相信什麼,他們認為都不重要,只要人以所謂的「盲信」(或譯「潛在的信仰」,見:叁二2)服從教會的決斷就夠了。如果他們看到神的榮耀遭受公開的褻瀆,也毫不介意,只要無人指責使徒宗座的首席權以及所謂聖潔母教會的權柄就好。那麼,他們如此尖利刻薄地竭力維護彌撒、煉獄、朝聖,以及其他類似的愚行——雖然他們不能根據神的道證實其中任何一件事——認為若在這些事情上沒有最高程度的信心就難保敬虔,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呢?因為肚腹就是他們的神,廚房就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相信,如果奪去了這些,他們就不僅不是基督徒,甚至連人都不是了。雖然有些人飲食豪奢,有些人勉強果腹,但他們都圍著同一口鍋生活,如果沒有燃料,不但鍋是冷的,而且必定要完全凍結。所以,他們當中最關心自己肚腹的人,也表現為最勇猛的信仰鬥士。簡言之,他們同心一意地努力捍衛他們國度的穩妥,或者填滿他們的肚腹,沒有一人表現出哪怕是一丁點的真摯的熱忱。

儘管如此,他們仍然繼續攻擊我們的教義,竭盡控告中傷的能事,為要使人們恨惡或懷疑我們的教義。他們稱此教義為新奇,是近來才出現的;他們吹毛求疵,說我們的教義可疑和不確定;他們要我們回答,憑著什麼神蹟證實此教義;他們質問我們,違背這麼多聖潔教父的一致主張和最古老的習俗而接受此教義是否公平;他們催逼我們承認,我們的教義將引起教會的紛爭和分裂,或者我們的話等於說,一千多年來的教會沒有聽過我們所說的教義,就必定沒有生命。最後他們說,沒有辯論的必要,因為我們的教義的性質從其果子就可以看出,即隨之產生了極多的派別、許多動亂、以及極大的放肆。他們利用一群無知、輕信的民眾,攻擊這一無人為之辯護的案件,當然是非常容易的。但是,如果我們有機會說話,那麼他們現在傾倒給我們的狠毒、淺薄的攻擊,必將完全斂跡。

1. 首先,他們稱此教義為新奇,這是極大地謗瀆神,神的聖道不應該被指控為新奇。的確,我相信,對於他們來說,這聖道實在是新的,正如耶穌基督是新的,福音也是新的。但是,保羅曾說,「耶穌被交給人,是為我們的過犯;復活,是為叫我們稱義」(羅四25),所有熟悉保羅這古訓的人,就不會以我們為新奇。這教義之所以許久以來被埋藏和遺忘,乃是由於人的不敬虔。但是現在,因著神的恩慈,我們重新得著這教義,那麼,它就應該恢復本來的面目,就像回歸的公民重新得到他的權利一樣。

2. 他們說此教義可疑和不確定,也同樣是出於無知。這正是主藉先知所控告的:「牛認識主人,驢認識主人的槽;以色列卻不認識,我的民卻不留意」(賽一3)。然而,不論他們怎麼譏誚我們的教義為不確定,如果需要他們用鮮血和生命來印證他們自己的教義時,就不難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教義的寶貴程度到底如何了。我們的信仰卻完全不同,既不怕死亡的威脅,因此甚至也不怕神審判的寶座。

3. 他們要求我們行神蹟,也是不正當的,因為我們並沒有杜撰任何新的福音,而是維護業已被基督和使徒所行的全部神蹟證實過的真理。不過,他們的確有一樣奇異之事是我們所沒有的——他們直到今天還在不停地用神蹟來證實他們的信仰。但事實上,他們所斷言的神蹟,只會使原本平靜的心搖擺;他們所謂的神蹟,都是如此輕浮和荒謬,如此虛妄和虛假。但是,即使這些神蹟是超自然的,也不能拿來作為反對神真理的工具,因為無論何時何地,神的聖名都應當受到尊崇,不論是通過神蹟,還是通過天然的事情。如果聖經沒有教導我們什麼是神蹟的正當目的和用途,那麼他們的欺騙或許更加容易迷惑人。但馬可告訴我們,使徒傳道後所行的神蹟是為證實他們所傳的道(可十六20)。照樣,路加也說:「主藉他們的手施行神蹟奇事,證明祂的恩道」(徒十四3)。使徒說,用傳講福音來傳遞的救恩,是經過證實的:「神又按自己的旨意,用神蹟奇事和百般的異能,並聖靈的恩賜,同他們作見證」(來二3~4),也幾乎是同樣的意思。這些事都是福音的印證,難道我們反倒要用它們來顛覆福音嗎?那些被命定單為證實真理的事,難道我們竟要拿來證實謊言嗎?因此,按照馬可福音的作者所說,正確的次序是先確定和查驗傳道者所說的教義,然後,在證實了教義之後,再用神蹟來印證,而非相反的次序。我們的救主親自教導我們,純全教義的標誌乃是:它能夠促進神的榮耀,而不是人的榮耀(約七18,八50)。我們的救主已經宣告,試驗教義的方法,是看它是否促進神的榮耀。因此,如果有任何所謂的神蹟,其目的不是為了榮耀神,就不是真的神蹟了。我們應該記住,撒旦也行異能,雖然他所行的是詭詐的巫術,而不是真正的奇事,但是仍然能夠欺騙無知和不謹慎的人。魔術師和巫師,一直是以行異能而聞名,並且這些異能大大助長了偶像崇拜。然而,這些異能卻絕不能使我們皈依魔術師或拜偶像者的迷信。古時,多納徒派(Donatists)運用他們行異能的能力,像破城大槌一樣震撼頭腦簡單的平民大眾。現在,我們也用奧古斯丁(Augustine, Joan. Tract. 23)回答多納徒派的話,來回答我們的對手們:「主警告我們,要提防那些神蹟販子,祂預言說,將有假先知興起,行各種神蹟奇事,倘若可能,甚至連選民也受了欺騙(太二十四24)。」保羅也曾警告我們,敵基督要行各樣異能奇事(帖後二9)。

我們的對手說:他們的神蹟不是由偶像、巫師或假先知行的,而是由聖徒行的;彷彿我們都是笨伯,竟然不知道「連撒旦也裝作光明的天使」(林後十一14),這不過是撒旦的詭計之一。在耶利米所葬身的埃及,附近的人們向他的墳墓獻祭,並向他獻上其他類似的敬拜舉動(Hieron. in Praef. Jerem)。這不是妄把神的聖潔先知當作偶像來崇拜嗎?然而,他們揣想,被毒蛇咬傷的人,只要敬拜這位先知的墳墓,就可以醫治。對於此事,我們應該怎麼說呢?豈非就是這樣:以前以及將來,神對惡人的最公正懲罰乃是,「因他們不領受愛真理的心,使他們得救。故此,神就給他們一個生發錯誤的心,叫他們信從虛謊」(帖後二10~11)。我們並不缺乏神蹟,就是那些確實的、不能否認的神蹟。但我們的對手們所宣稱的神蹟,不過是撒旦的欺騙,好引誘人偏離對神的真敬拜,墮落到虛妄之中。

3. 他們還誣衊我們反對教父(我是指古時較純潔時期的作家們),彷彿教父們支持他們的不敬虔一樣。如果是根據這些權威來裁定此論爭,那麼即使是用最保守的說法,勝利十之八九是屬於我們的。在這些教父的著作中,大多是可敬的、智慧的,但是就如普通人一樣,其中也有一些錯誤。然而,這班子孫們可真是虔誠啊!他們雖然擁有自己敏銳的智力、判斷力和靈魂,卻單單愛慕教父們的錯誤。反之,對教父們的智慧見解,他們或是視而不見,或是刻意隱藏,或是虧損敗壞。因此,他們實在是只想從黃金堆中拾取渣滓。然後,他們無理取鬧,反倒攻擊我們敵對和輕看教父。我們絕沒有輕看教父們,相反,我們可以毫不費力地用他們的著作來支持我們現在所持的大部分教義。然而,在研究他們的著作時,我們總要牢記:萬有都是我們的,是要服事我們,而不是轄管我們,並且我們是屬基督的,必須在凡事上毫無例外地遵從祂(林前三21~23;又見 Augustin. Ep. 28)。基督的權威與教父的權威有別;所有忽視這一點的人,對真信仰必無任何定見。因為那些聖潔的教父對許多事情是茫無所知的,往往彼此之間意見不合,有時甚至自相矛盾。

我們的反對者說:所羅門的警告,「你先祖所立的地界,你不可挪移」(箴二十二28),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此法則適用於土地的界量,並不適用於信心的順服。適用於後者的法則是:「不要紀念你的民和你的父家」(詩四十五10)。但是,如果他們如此喜歡寓意解經,為什麼不認為,聖經所說的那些不可挪移的地界,是指著使徒們所立的地界,而不是其他任何教父所立的地界呢?這是耶柔米的解釋,在他們的教規中也引用這個解釋。至於那些想要應用此經文的人,如果他們想要固守地界,為什麼又按照自己的需要,如此隨意地挪移呢?

在眾多教父中有兩位,其中一位(亞該丟〔Acatius, in lib. 11 cap 16, F. Triport. Hist〕)說道:「我們的神不需要這些盤子和杯子,因為祂既不飲也不食;」另一位(安波羅修〔Ambrose, lib. 2. De Officiis, cap. 28〕)說道:「聖禮並不需要黃金,那不是用黃金買來之物,也不會為黃金所動。」因此,當他們在聖禮中如此喜愛使用金銀、象牙、大理石、珠寶和絲綢的時候,當他們以為,除非在所有事物上裝飾得富麗堂皇——或者毋寧說是奢靡無度——否則就沒有合宜地敬拜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挪移了地界。

正是一位教父(斯皮里東〔Spiridion, Trip. Hist. lib. 1 cap. 10〕)說道:「當別人都守齋之日,他卻隨意吃肉,因為他是位基督徒。」因此,當他們咒詛所有在大齋節吃肉之人的時候,就挪移了地界。

有兩位教父,其中一位(卡西多儒〔Cassiodorus, Trip. Hist. lib. 8 cap 1〕)說道:「修士若不親手作工,就等於是騙子或強盜;」另一位(奧古斯丁〔August. De Opere Monach cap 7〕)說道:「修士不論多麼殷勤地鑽研、默想和禱告,也不能依靠別人過活。」然而,他們又挪移了這個地界,讓一班懶惰的修士窩在坑穴之中,大吃大喝別人的勞動所得。
正是一位教父(伊皮法紐〔Epiphanius, Epist. ab Hieron. versa〕)說道:「在基督的聖殿裡看見耶穌或任何聖徒的畫像,乃是極其可憎的。」這不僅是一個人的意見,也是教會大會(厄爾維拉會議〔Council of Elvira〕)的教令,「我們敬拜的對象,不可被繪在牆上。」他們遠遠沒有守住此地界,因為他們將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聖像。

另有一位教父(安波羅修〔Ambr. de Abraha. lib. i c. 7〕)說道:「為死者舉行葬禮之後,就當讓他們安息。」他們卻衝過此地界,繼續不斷地為死者祈求。

正是一位教父(格拉修斯〔Pope Gelasius, in Conc. Rom〕)作見證說:「在聖餐中,酒和餅的本質並不改變,正如人在主耶穌基督裡與神聯合之後,人的本性和實質仍舊不變。」他們越過了此地界,以為在誦讀了主設立聖餐的話以後,餅和酒的本質就轉變成為主的身體和血。

有些教父向整個教會只宣告一個聖餐(屈梭多模〔Chrysostom, in 1. cap. Ephes〕,禁止褻瀆神的人和惡人參加,並且最嚴厲地譴責所有在場、卻不進入與主的相通的人(加里斯都〔Pope Calixt, De Consecrat. dist. 2〕)。在這一點上,他們將地界挪移得更加遠了。他們不但在教堂裡,還在個人家裡舉行彌撒,准許所有閒雜人等參加,尤其是那些捐錢較多的人,不論他們多麼邪惡不潔——他們不是勸召人相信基督以及在聖禮中與祂相通,而是出售自己的功德,來取代基督的恩典和成就。

有兩位教父,其中一位(格拉修斯〔Gelas. can. Comperimus, De Consec. dist. 2.〕)禁止那些滿足於只領餅酒之一的人參加聖餐;另一位教父(居普良〔Cyprian, Epist. 2, lib. 1. De Lapsis〕)則堅決主張,既然要告誡認基督為主的基督徒們預備自己流血,就不應該禁止他們領受基督的血。這些地界也被他們挪移了,他們用嚴格的法律去規定執行在前一位教父看來當被逐出教會的事,同時也是後一位教父用有力的推理所定罪的事。

還有一位教父(奧古斯丁〔August. lib. 2 De Peccat. Mer. cap. uit〕)認為,解釋沒有明顯聖經根據的模糊問題,是輕率的。這一地界他們也置之腦後,在沒有神的道認可的情況下,制訂了如此之多的法規、教規、以及教理上的決斷。

正是一位教父(阿波羅紐斯〔Apollonius, De quo Eccles. Hist. lib 5 cap. 12〕)責備孟他努(Montanus),因為後者在眾多異端思想之中第一個制訂了齋戒律。他們也遠離了此地界,用最嚴格的法令來規定齋戒。

正是一位教父(帕弗努丟〔Paphnutius, Tripart. Hist. lib. 2 cap. 14〕)主張不可禁止教士結婚,並宣告有婚姻的生活是一種貞潔的狀態,還有許多教父贊成他的意見。他們卻嚴格要求神父獨身,踐踏了此地界。

正是一位教父(居普良〔Cypr. Epist. 2, lib. 2〕)認為,我們應當唯獨聽從基督,因為聖經說:「你們要聽祂。」他還認為,這樣的尊重只應當給予元首基督所命令的事,而不當給予其他任何人的言行。這一地界,他們自己既不遵守,也不許別人遵守。他們要自己和其他人臣服於任何主人,只要不是基督就好。

有一位教父(奧古斯丁〔Aug. cap. 2, Cont. Cresconium Grammat〕)堅決主張,教會不應該自以為高於基督,因為基督的判斷總是對的,而教會的裁決者們不過是人,不免錯誤。他們破壞了這個地界,毫不猶豫地主張,聖經的權威取決於教會的裁決。

他們用詭辯來玷污神的道,將它牽扯進辯證學家的爭吵中;這是所有的教父們同心合意地咒詛,並異口同聲地抗議的。然而我們的對手們,窮盡一生要把聖經的簡明真理拽入無休止的爭辯之中,比詭辯家的胡言亂語更加糟糕,他們這樣還算是在持守地界嗎?假如教父們從墳墓中起來,聆聽他們所謂之思辨神學的爭吵,一定會覺得他們的討論與信仰毫不相干。

但是,如果要我詳細指出這些人是如何放縱地掙脫教父們的軛,卻希望被視為他們最順服的兒女,那麼我這篇論述就無休無止了。事實上,我恐怕數月、數年也不夠用。然而,他們竟然如此地厚顏無恥,指責我們僭越了古人的地界!

5. 然後,他們又把我們傳喚到習俗的法庭上,這也無濟於事。使一切事都屈服於習俗,將是最大的不公正。如果人的判斷正確,習俗就會被好人們所定規。但事實往往恰恰相反。凡多數人所行的事,就獲得習俗的力量。然而,越好的道路獲得越多人的歡迎,這種美事在人身上是鮮有發生的。因此,多人的個人邪惡,很多時候演變成為公眾的錯謬,或者毋寧說,公眾所認可的邪惡,就被這些大人物們制訂為法律。所有有見識的人都會看出,現在全世界都已被邪惡的汪洋所淹沒;許多致命的瘟疫在全球肆虐;所有事物都已到了毀滅的邊緣;所以我們要麼對人世徹底絕望,要麼就必須奮起抵擋和勇敢攻擊現在盛行的邪惡。治療之所以不為人所接受,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們已經習慣於這種疾病太長時間了。且讓公眾的錯謬在人的社會裡仍有一席之地吧!但是,在神的國度中,我們必須單單注視和聆聽神永恆的真理,這真理不是漫長的歲月、習俗或謀叛所能夠對抗的。以賽亞曾經告訴神的選民說:「這百姓說同謀背叛,你們不要說同謀背叛,」即不要與百姓一同贊成不敬虔的事,「他們所怕的,你們不要怕,也不要畏懼。但要尊萬軍之耶和華為聖,以祂為你們所當怕的,所當畏懼的」(賽八12~13)。因此,讓他們用過去或現在的事例反對我們吧!如果我們「尊萬軍之耶和華為聖」,我們就絕不應畏懼。雖然有許多世代一同贊成不敬虔的事,那施報直到三四代的神是剛強的;雖然整個世界聯合作惡,神已經用歷史教導我們,那些聚眾一同犯罪之人的結局如何。祂用洪水滅絕整個人類,只留下挪亞和他一家,挪亞將他的信心單單放在神裡面,就定了世人的罪(來十一7)。簡言之,敗壞的習俗就是一種傳染性的瘟疫,不論多少人落入其中,都將一同滅亡。此外,他們應該思想居普良的評論,他說(Cyprian, Epist. 3, lib. 2; et in Epist ad Julian. De Haeret. Baptiz):有些人犯罪是出於無知,雖然不能說他們完全無罪,然而,在一定程度上還情有可原;但那些當神出於祂的恩慈而賜下真理時還頑梗地拒絕的人,卻是完全無可推諉的。

6. 他們給出的兩難推論,也還不足以迫使我們承認教會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沒有生命,或者承認我們現在是在反對教會的教導。確定無疑的是,基督的教會不僅過去就存在,將來也會繼續存在。只要基督在父神的右邊掌權,教會就有祂的聖手扶持,有祂的護佑,在祂的大能下恆久安全。祂已經開始的工作,毫無疑問必要成全,祂將與祂的子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二十八20)。我們與教會之間沒有爭戰,因為我們與全體的信徒同心一意地敬拜、頌讚獨一的神和主基督耶穌,祂是所有敬虔的人歷代以來所尊崇的。但是,我們的反對者遠離了真理,他們只承認肉眼能見的教會,並且盡力把教會拘束在他們的界限以內,其實教會不能受這樣的限制。

辯論的關鍵是以下兩點:首先,他們說教會的形式總是可見、顯然的;其次,他們將此外形置於羅馬宗座及其聖品階級制之下。然而,我們卻堅持,教會的存在不一定要有任何看得見的外形,另外,教會的形式不在於他們愚昧欽敬的外在浮華,而是在於一個迥然不同的標誌,即純潔地宣揚神的道與合宜地施行聖禮。如果不能用手指指出教會,他們就要叫嚷起來。然而,在猶太人中間,教會豈不是常常土崩瓦解,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嗎?當以利亞向神訴苦只剩他孑然一身的時候(王上十九14),我們豈能設想教會有任何光輝的外形呢?基督降生以後,教會豈不是隱藏了很久而沒有外形嗎?教會豈不是常因戰爭、紛爭和異端的摧殘壓迫,而完全暗淡無光嗎?如果他們出生在那個世代,他們能夠相信有教會的存在嗎?但是以利亞後來知道,有七千人未曾向巴力屈膝。我們也不應懷疑,基督升天以後還是在繼續統管世界。生在那些時期的信徒若要尋求可見的教會,豈不是必然要徹底灰心喪志嗎?希拉流(Hilary)認為,在他的時代,普通人如此愚昧地欽敬主教的尊貴,以致看不到隱藏在該面具之後的致命禍患,這是極大的過失。他說道(Cont. Auxentium):「有一件事我要忠告你們,要謹防敵基督。因為,很不幸地,你們被對牆壁的鍾愛擄獲,你們所景仰的神的教會,不過是這些房屋和建築物,你們以為在它們之下就可以得到平安。在這些建築之中,將有敵基督的座位,這還有疑問嗎?我想高山、森林、湖沼、監獄裡面還要更加安全些,因為它們是先知居住或被放逐時說預言的地方。」

今天,世人尊敬那些冠冕堂皇的主教,不正是因為將那些主持各大城市的人都視為宗教界的聖潔教士麼?這種荒謬的評判方式必須去除!我們反而要滿懷崇敬地承認,既然只有主知道誰是祂的人,祂有時候就會撤銷教會的外在顯明,使其不能被人看見。我承認,這是神在世上彰顯的一種可怕的審判。但是,如果這是不敬之人所應得的審判,我們為什麼要竭力抗拒神公正的報應呢?在以前的世代,神就是這樣刑罰那些忘恩的人:因為他們拒絕遵守祂的真理,並且熄滅祂的亮光,所以神就任憑他們感覺麻木,被虛謊的觀點所欺騙,陷入濃重的黑暗之中,甚至沒有真教會的樣子。然而,儘管祂自己的百姓分散和隱藏在又大又重的錯謬和黑暗之中,祂卻仍然拯救他們脫離滅亡。這並不稀奇,因為祂知道該如何保護他們,甚至是在巴比倫的紛亂以及火爐的烈焰之中。

根據某種浮華來判定教會的形式,是非常危險的。這一點我只想簡述而不願詳談,惟恐篇幅過長。他們說:佔據使徒宗座的教皇,以及由他膏抹授予聖職的祭司們,既然擁有禮帽和權杖等徽標,在代表教會,應該被視為教會,那麼他們就不可能犯錯。為什麼如此呢?因為他們是教會的牧者,已經奉獻給主。亞倫和以色列的其他領袖難道不是牧者嗎?但是,亞倫和他的兒子們儘管已經被分別為聖擔任祭司的職分,卻仍然因為製造金牛犢而犯錯(出三十二4)。按照他們的這種觀點,那欺騙亞哈的四百個先知(王上二十二6、11~23),為什麼不應該代表教會呢?然而,教會是與米該雅站在一起,他雖然孤立無援,被人輕看,但從他的口中發出真理。那些同心合意站起來反對耶利米,並誇口說祭司的律法、智慧人的謀略、先知的預言是不可能消失的(耶十八18),不是也展現出教會的名稱和外表嗎?神差遣耶利米孤身一人反對所有先知(耶四9),宣告說:時候要到,祭司的律法、智慧人的謀略、先知的話語都要消失。後來聚集籌謀如何謀殺耶穌的那些祭司長、文士和法利賽人,不也擺出教會大會的莊嚴嗎?讓他們緊抓外表,把耶穌和神的所有先知都看作分裂派,另一方面則把撒旦的僕役看作聖靈的出口好了!

如果他們言之由衷,那麼請他們老實回答我,當巴塞爾會議(Council of Basil)罷黜教皇尤金(Eugenius),而由阿馬德烏斯(Amadeus)接替以後,教會在哪裡呢?他們不能否認,以外表的形式而論,這個大會是一次合法的會議,並且當初不是只由一位教皇召集,而是由兩位。尤金,以及所有與他一起圖謀解散大會的樞機主教和主教們,都被定罪為頑梗、背叛和分裂。然而後來,他在各君侯的恩助下,安然恢復了教皇職位。至於阿馬德烏斯的選立,雖然擁有合法、聖潔大公會議的權柄,卻是煙消雲散;只是用一頂樞機主教的帽子來安慰他,就像將殘羹冷炙扔給一隻吠叫的狗一樣。自從那時起,所有教皇、樞機主教、主教、隱修院長、司鐸等,都是由這些背叛、頑梗的分裂行徑產生出來的。從這一點看來,我的反對者們無以辯駁。因為,他們要把教會之名歸給哪一方呢?這次大會,在外表的莊嚴上一無所缺,由兩個教皇的教諭召集,由羅馬宗座的使節主持,各方各面的部署井井有條,並且直到最後仍然保持著大會的尊榮,他們想要否認它是一次大公會議嗎?他們承認尤金及其全部黨徒都是分裂分子嗎?——他們全都是通過尤金而被祝聖的。這樣,他們除非重新給教會的形式下定義,否則不論他們多麼人多勢眾,我們都要斷言他們是分裂派,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甘願接受異端分子的封立。但是,即使人們此前從未發現教會並不與外在的浮華相連,他們自己的行為也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充分的證據來說明這點——即使他們是教會的致命害蟲,卻仍舊自豪地向世界炫耀他們金玉其外的教會頭銜。我無法稱許他們的道德行為以及充斥一生的暴行,因為聖經說,我們應該聆聽法利賽人的教訓,只是不可模仿他們的行為(太二十三2)。如果您在日理萬機之餘能夠瀏覽我們的作品,就可清楚知道,他們的教義——他們聲稱自己憑著這些教義而成為教會——乃是靈魂的無情兇殺犯,是摧毀教會的火把。

7. 最後,他們尖酸刻薄地歷數由於我們傳講教義而招致的騷亂、動盪和爭論,以及在許多人身上結出的壞果子,從這一點來說,他們根本有失公允。這些惡事,不當用來指控教義本身,而應該歸於撒旦之惡毒。神的道的一個特徵就是,每次被宣講時,撒旦就不再打盹熟睡。這是區分神的道與虛假教義的最確實、最無誤的測試。當一個教義旋即被所有人接受,被這個世界鼓掌歡迎的時候,就暴露出它的虛假。因此,若干時代以來,萬事都沉浸在濃重的黑暗之中,幾乎整個人類都只是這個世界的神的笑柄和玩物,他有些像是亞述末代國王薩丹納帕路斯(Sardanapalus),窮奢極欲、閒懶無事。他平安無事地執掌王國,除了嬉笑娛樂之外,還有何其他事可做呢?然而,當來自天上的光明驅散了部分黑暗之時,當壯士興起要攻擊他的國度之時,他如夢初醒、匆忙披掛。他先激動人手的力量,在真理初現時以暴力鎮壓。如果暴力無效,他就轉行詭計,利用反洗禮派(Catabaptists,編按:即「重洗派」)和其他惡棍,激起教義上的分裂和爭論,並最終蒙蔽和消滅真理。現在,他以兩種武器繼續攻擊真理:用人的暴力拔出真理的種子,同時竭力播撒稗子要擠住它,不叫它生長結實。但是,如果我們留意主的警戒,他的一切企圖必歸無效。主很早以前就揭露了他的詭計,好使我們提高警惕,並且武裝我們,擁有足夠的力量抵擋他的一切攻擊。如果將惡人和反叛者發起紛爭抵擋真道,或者騙子們組成派別攻擊真道這些事情,都歸咎於神的道本身,這是何等大的惡意啊!然而,這並非沒有先例。以利亞就被人質問,「使以色列遭災的就是你嗎?」(王上十八17)。猶太人誣告耶穌背叛,使徒們被控告犯了激起群眾騷亂的罪。現在,他們把所有騷亂、動盪和爭論都歸咎於我們,這與以前的事有何區別呢?然而,以利亞已經教導我們如何回答——散播錯謬或激起騷亂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這些抵擋神權能的人(王上十八17~18)。

單單這個回答就已經足夠駁斥這些人的輕率指控,然而,另一方面,我們需要體諒一些人的軟弱,他們被這種毀謗驚擾,常常在困惑中搖擺。但是,為免他們由於這些困惑而退後,並喪失他們的良善身份,應該讓他們知道,今日落在我們身上的事情,使徒在當年也同樣遭遇。彼得告訴我們:那些無學問、不堅固的人強解保羅由聖靈感動而來的著作,乃是自取沉淪(彼後三16)。那些輕慢神的人,聽說「罪在哪裡顯多,恩典就更顯多」,就立即推論說,「我們可以仍在罪中,叫恩典顯多;」當他們聽說有信心的人不在律法之下、而是在恩典之下時,就立即發怨言說:我們要犯罪,因為我們不是在律法之下,而是在恩典之下(五20,六1、14~15)。有些人控告保羅是罪的使者。有許多假使徒私下進來,破壞他所建立的教會。有的傳福音「是出於嫉妒紛爭,……並不誠實」,甚至惡毒地意圖加增他「捆鎖的苦楚」(腓一15~17)。有些地方,福音無法傳開。「別人都求自己的事,並不求耶穌基督的事」(腓二21)。還有些人彷彿「狗所吐的,牠轉過來又吃;豬洗淨了,又回到泥裡去滾」(彼後二22)。許多人把屬靈的自由歪曲為肉體的放縱。假弟兄偷偷潛入,給信徒帶來危險。弟兄中間發生許多紛爭。那麼,使徒們在這種情況下該怎樣行呢?是不是應該裝作沒有看見,還是因為看到福音竟然成為眾多紛爭的溫床、諸多危險的源頭、以及許多毀謗的起因,就離棄福音呢?在這種艱難之中,他們想起基督「作了絆腳的石頭,跌人的磐石」(彼前二8),「被立,是要叫以色列中許多人跌倒,許多人興起,又要作毀謗的話柄」(路二34)。有了這樣的確信作為武裝,他們勇往直前,衝破所有紛擾和毀謗等的危險。這一考量也同樣使我們堅強,因為保羅說,福音的永存特性是「在這等人,就作了死的香氣叫他死」(林後二16),然而,福音命定對我們「作了活的香氣」叫人活,且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羅一16)。如果我們不因為忘恩而敗壞了神這一無可言傳的恩賜,不把我們得救的唯一防具變為毀滅自己的武器,就一定能有同樣的體驗。

陛下,我再次請求您不要為那些子虛烏有的指控所打動,我們的對手們竭力想要藉此令您心生恐懼而相信,這新福音(他們這樣稱呼)的唯一目標是伺機煽動暴亂以及各種邪惡。「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林前十四33),並且「神的兒子顯現出來,為要除滅魔鬼的作為」,而不是「叫人犯罪」(約壹三8;加二17)。我們也沒有絲毫不好的意圖和籌謀,所以這樣控告我們是不公正的。我們還真的是在陰謀顛覆王國啊—眾所周知,我們從來沒有說過任何妨礙安全的話,在您的統治下,我們一直謹度和平、簡單的生活;甚至現在,我們雖然身處被放逐的境地,卻仍然不停地為您和您的王國昌盛禱告!我們還真的是不羈地放縱作惡啊——我們的行為雖然不免有可指責之處,但絕不配承受如此的非難;感謝神的恩典,我們在福音中已經得益匪淺,所以我們的生活,在貞潔、恩慈、憐憫、節制、忍耐、謙讓、以及其他美德上,都可以作為那些毀謗者的榜樣。很明顯,我們由衷地敬畏神,在真理中敬拜神,因為不論是生是死,我們都渴望尊祂的名為聖。仇恨本身,都不得不為我們當中有些人的清白和正直生活作證。那些將他們處死刑的罪狀,正是他們該得最高稱讚的美德。但是,如果有任何人,以福音為藉口煽動騷亂(在您國中尚未發現有這樣的事),如果有任何人,利用神所賜予的自由作為放縱作惡的外衣(我知道一些這種人),就當按照他們所當得的依法懲治。只是,不可使神的福音因為惡人的罪孽而受到毀謗。

陛下,為了避免您輕信敵人對我們的指控,我已經足夠詳細地將他們充滿敵意的不公義陳明在您面前了。我恐怕有些過於詳細,因為這個序言已經近乎完整的辯護了。然而,我的目的不是要為自己辯護,而只是想讓您傾聽我們的訟案,好使您的心平靜下來。的確,您現在與我們不同道——我能補充說,甚至是在忿怒地反對我們——但我們確信您的善意,並且確信,如果您在平心靜氣之後閱讀我們的這一告白,在陛下面前的這一種辯護,那麼我們必然將再次得到您的支持。但是,如果那些心存惡意者在您的耳旁一直進獻讒言,以致被告沒有分訴的機會;如果因著您的默許縱容,那些咆哮如雷的人,繼續以拘禁、鞭打、折磨和火刑來迫害我們,我們將像在屠夫面前靜待宰殺的羔羊,陷在極度的困苦之中。然而,我們仍要常存忍耐保全靈魂,等候主權能的手在合適的時候彰顯。那時,祂不僅拯救可憐人脫離患難,也要報應那些現在安然歡悅的、輕看我們的惡人。

最睿智的陛下,願主萬王之王以公義建立您的寶座,以公正建立您的王權。

巴塞爾(Basel),一五三六年八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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