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6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1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2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3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4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5

作者:納瑟禮(Andrew David Naselli)
譯者:王建國

1. 福音派學術研究是神賜給福音派信徒的恩賜,當為此感恩

1.1. 什麼是學術研究?

1.2. 為賴德的出版物感恩

1.3. 為波特的出版物感恩

1.4. 為其他福音派學者們的出版物感恩

2. 福音派學術界的目的應是學術負責,而非學術尊嚴
2.1. 賴德近乎偶像崇拜地追求學術尊嚴

2.2. 波特對追求學術尊嚴的鼓勵

2.3.追求學術責任勝過於學術尊嚴

3. 福音派學術研究的最終目的是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
3.1. 賴德對於為福音派信徒撰寫書籍的態度

3.2. 波特對於不認同其學術發表理念的學者們的態度

3.3. 以發表服事基督教會的學術作品來榮耀神
3.3.1. 為福音派信徒們寫作

賴德認為,為福音派信徒們寫作,幾乎不像為更廣泛的學術界寫作那麼重要且需要策略。這種態度在福音派學者間早已傳開。我是在一個世代後在福音派學者中觀察到了它。

幾年前,我邀請一個福音派學者為我所編輯的一本書寫文章,他在一所領先的福音派文科大學任教。這本書將由福音派的一個大型出版社出版。這位教授仁慈而熱心地回復,且有禮地謝絕了我的要求,並指出,他正在為一個久負盛名的出版社撰寫一個專著。這位教授補充道:「此外,在我的學術研究上,我越來越試圖多為那些在營外的人評論福音派的、正統的、歷史的基督教,而不是參與內部的爭議。」

我知道這個策略,也尊敬一些蒙神呼召的福音派學者的傑出表現。例如,我為諸如范浩沙(Kevin Vanhoozer)這樣的福音派學者而感謝神(他可不是我上面提到的那位教授)。能和范浩沙在同一個「團隊」,我非常感激。他出色並活躍地和非福音派學者往來。這是有價值的,也是有空間的。對福音派學者們而言,可以有策略地和一些久負盛名的學術出版社——諸如劍橋大學出版社或牛津大學出版社——合作。

一些福音派學者精明地採用兩者兼具的方法:有時,他們的寫作主要是為福音派,其他時間主要為非福音派,而有時,同時為兩者。但這種程度的恩賜並不是每一個福音派學者都有的。 換句話說,如果一些福音派學者幾乎全部為非福音派學者們寫作,另一些則幾乎全部為福音派學者們寫作,應該都是沒有問題的,只要 (a) 任何一方都不鄙視另一方,(b) 他們保存了終極目標,即,福音派學術研究,最終是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

因此,在為福音派學者們發表作品這件事上,福音派學者們應該採用賴德的態度嗎?不。有比為自己、甚至為福音主義建立名聲更大的事。「藉著教會」,神正在使天使知道祂百般的智慧(弗三10)。為教會而發表作品是個喜悅,因為服事教會是榮耀神的方法之一。
像賴德的態度是從何而來的呢?我的猜測是,福音派學生們從別處撿來的——從他們十分尊敬的福音派學者們,並從非福音派的學術環境,尤其是在他們攻讀博士學位的時候。我聽幾位在三一福音神學院任教的教授慨嘆道:他們的一些最聰明的學生們獲得碩士學位,畢業之後在久負盛名的大學裡攻讀博士,卻丟棄了諸如聖經無誤論這樣的教義。韋瑟林頓(Ben Witherington)見證道:

我看到年輕的基督徒學者們如此努力,不僅僅是為了在他們的學校得到認可,也為了在他們的協會得到認可,以致完全失去了起初引導他們追求這樣的呼召的焦點。可悲的是,我甚至見過一些年輕的保守派學者,為了能更被他們所欽佩的其他學者和同儕接受,而在很大程度上放棄了正統的信仰。

現今的教育景觀,和賴德在哈佛大學求學的時候很不一樣。在賴德的時代,要追求高水準的博士學位,沒有福音派學校可以選擇,如果有,也很少。即使像一個世代後的約翰˙派博和唐納˙卡森,也沒有。但今天的情況已經非常不同了。有幾所福音派學校開設了紮實的博士課程,學生能在其中接受很好的教育,如同他們可以在福音主義之外獲得的一樣。

我在這篇文章的前言中描述道:「我沒有從久負盛名的世俗大學取得博士學位。」我獲得了兩個博士學位,但在世俗世界中,這兩個學位並不十分令人印象深刻。在神的主權引領下,我的第一個博士學位是從位於南卡羅來納州的鮑勃˙瓊斯大學(Bob Jones University in Greenville, South Carolina)獲得的。我不覺得尷尬;我感謝那所學校。我的第二個博士學位是從位於伊利諾州的三一福音神學院(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 in Deerfield, Illinois)取得,主修新約解經學與神學。我的導師是唐納˙卡森。 從福音派學術界的威望這個角度來看,從鮑勃˙瓊斯大學到三一福音神學院,就像是從高中去哈佛大學。但三一福音神學院仍然是一所福音派學校;它不是劍橋、牛津、哈佛、耶魯、普林斯頓或杜克大學。對此,我也不覺尷尬。我完全滿意我所受的正式教育,而且我不認為我失去了很多。一路走來,我沒有撿起一種理念,以為以福音派讀者為寫作的首要對象是浪費時間的;我為此態度而感恩。

3.3.2.撰寫通俗層次的書籍與文章

在最高學術層次上的寫作工作——諸如波特撰寫的那類書籍與文章——的價值,是我熱烈肯定的。那是根本毫無爭議的。波特認為,許多通俗層次的書籍價值微乎其微,因為它們不是基於堅實的研究;這一點也是我同意的。出版商們出版書籍,越來越多依據它們的賣相,而非依據內容。

但「唯學術發表」的取向,是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國王。約翰˙派博從德國慕尼黑大學獲得神學博士學位後,見證道:

有一些情況是我不想成為的;我在德國的神學教育體系和國家的教會生活中所看見的,證實了這些情況的大部分。這裏有世界級的學者;美國最前沿學術界的每個人都會向他們致敬,但他們的教導從解經學來說是不能移植的,不順從聖經的,對教會生活是漠不關心的。我出席了大學課程,那裡,預備當牧師的19歲學生們,沉浸在各種形式的時髦批判學;用來挖掘聖經裡的金礦的工具,卻被棄置不用,享用經文之蜜的味蕾也未被喚醒。……我在德國看到的解經法,無法接近我在神學院找到的神學方面和方法論方面的金礦。我用富勒教導我的觀察和分析的方法研究,並撰寫了可以接受的博士論文,之後盡快離開了德國。我不必努力保護自己免受這個系統影響。我近距離並從裡面觀察它,且很早就發現:這個全球性的聖經學術研究之王沒有穿衣服。

福音派學術研究(與其他一切)的目標,最終是要榮耀神。由久負盛名的學術出版社發行的出版物,不是福音派學者們榮耀神的唯一途徑。 他們最終是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這包括撰寫專業性的學術著作,也包括撰寫較平易近人的著作,是那些沒有受過高等正規訓練的人可以理解的。撰寫通俗層次(和半通俗層次)的書籍和文章,不是浪費學者們的時間。要以神的選民可以理解的方式來分享神的真理、進而事奉基督的教會的,唯一具備資格的是福音派學者們。

我欣賞馬歇爾(Howard Marshall,1979到1999年在亞伯丁大學任教的福音派新約教授)的態度:

我也試著在一個水平上寫作,是能幫助在教會裡的人的。有時,一個人不得不在學術水平上撰寫作品,就是研究評估活動(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中算得數的;但同時,對我而言,我們這些學習聖經的基督徒,對教會負有極重的責任,就是要寫出有幫助的作品——特別是幫助講道的人,也普遍幫助教會。

我也欣賞韋瑟林頓「兩者兼具」的策略,同時為學術界和為教會來寫作:

問題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學者?你想成為的學者,主要是能夠在你的領域中和其他學者們交流的嗎?或者你覺得你被呼召投入更廣泛的事工,為 (1) 平信徒,(2) 學生們,以及 (3) 學者們而寫作呢?我曾親自試圖參與所有三種層次的寫作,但它需要撰寫技巧,才能在所有三個層次的論述中清楚表達。知道自己在寫作恩賜和呼召上的可能性和局限性的人,有福了。
……如果我主要是在世俗的大學裡教書,我的大量發表將不被視為「嚴肅的學術著作」,儘管這樣的評價是錯誤且不公平的——坦白地說,是貶義的。……我知道一個被拒絕終身教職的例子,不是因為他沒有做一些「嚴肅的學術發表」,而是因為他也寫了更多的通俗層次的著作。
……一個基督徒研究從來都不是為自己的益處,甚至不僅是為了促進特定領域的知識。它是為了服事主和祂的教會而做的。

我為著一些福音派學者感謝神,他們撰寫了具有學術內涵的通俗層次的書籍和文章,是神用來改變我的生活的。我在上述1.3提到,神使用約翰˙派博、唐納˙卡森、古德恩、穆爾、史瑞納和狄馬可等人,極大地影響了我。他們最初是通過通俗層次的書籍影響了我。他們不曾(如今也不)採納波特的《簽署協議》一書在這方面的建議,我為此感恩。
例如,以下是史瑞納最近對著滿屋子的福音派學者的告誡:

我們開始從事學術研究,可能是為了學術群體的益處,而不是為了神的榮耀和基督耶穌的教會的益處。撒旦是非常狡猾的。他可以通過諸如學術研究這樣的好事,將我們帶離教會的事工。我不是說每個學術努力都必須和教會中所發生的事有直接關係。大多數的教會不會明白有關文本鑑別學的博士論文。但這樣的工作仍然必須被理解為服事耶穌基督的教會。崔格勒斯(Samuel Tregelles)是一個偉大的文本鑑別學家,他評論道,他的研究「全然相信是藉著服事神的教會來服事神」。我認為,需要最好的學術研究,是為了教會的緣故。我看過我們教會中聰明的年輕人,他們被違背聖經的事物所吸引,因為他們認為,學術研究違背了我們所教導的。所以,我們要教導我們的學生的,是最好的學術研究,最有說服力的學術研究,展示聖經信息的美麗和真理。不過,我們可能分心,渴望獲得學術界的稱讚,而不是想到如何造就教會。耶穌用來指控當時的法利賽人的話語,一直很有力地藉著約翰福音五章44節對我說話:「你們互相受榮耀,卻不求從獨一之神來的榮耀,怎能信我呢?」如果我們尋求來自同儕的稱讚,我們將不再尋求從神而來的稱讚了。當這種情況發生的時候,我們就不再事奉神和耶穌基督的教會,而是事奉我們自己了。

我在三一福音神學院完成博士學位後,有一些機會任全職教授。但是我卻為了NIV Zondervan Study Bible做了四年的全職工作。 它的讀者和《新國際版》(NIV)鎖定的讀者一樣:說英語的世界。我同意為這個項目工作四年的專職工作(和第五年的兼職)的主要原因是,和我所有其他發表作品的總和比較起來,我在NIV Zondervan Study Bible的工作可以影響更多的人。這是一個值得的、有策略的事業。如果神願意,只要我覺得那麼做更能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我打算將來繼續在通俗和半通俗層次的作品上有貢獻。
3.3.3.平安

在上述的3.2.2,我引用了波特的評論:「那麼多年輕學者們懇求免除發表的機會,因為他們說他們太忙了;這令我驚訝不已。太忙於什麼?我的解釋是:這意味著,他們不願意放棄幾個小時有益的電視、慢跑、或彩彈遊戲,來撰寫可以發表的作品——而且,即使發表,金錢的報酬也往往是微乎其微。」

「太忙於什麼?」我的一個有恩賜並敬虔的朋友,提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經過長時間的思想和禱告之後,他最近婉拒了一個非常理想的出版機會,即,在他專業領域的聖經書卷為一個知名出版商撰寫詳細的解經。他提出好的理由來拒絕。「忙著做什麼?」忙於其他重要的責任:(a) 愛護和引領他的妻子,像基督待教會;(b) 投資在他的六個孩子身上(其中三個,是他和妻子最近領養的),照著主的教訓指引、養育他們; (c) 投資在他的學生身上:在課堂之外牧育他們,並在課堂上提供高品質的教育;(d) 服事當地的教會,特別是使用他在教導上的恩賜;(e) 服事美國與其他國家的眾教會;(f) 撰寫其他策略性的出版物。在適當的時後,他計劃撰寫註釋書。

我們需要平安(shalom)。提摩太˙凱勒描述說:「經歷的平安是多面向的,完全的福祉,即,生理的、心理的、社會的和靈性的;它來自一個人和各方面——和神、和自己,和他人——的合宜關係。」

我們是有限的受造物,所以我們只能做這麼多。並不是每個學者都是出版的機器;卡森評論說:「神分派非常不同的恩賜,所以這本書一定不可留給人一個印象,以為只有一個合法的方式來度過牧養和學術的生涯。」 對於撰寫書籍或文章、書評或研討會論文的每一個邀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說,「沒問題。」生命中有許多比發表更重要的事。為了變成「發表機器」的一些福音派學者讚美神,但這不是神給每一個福音派學者的呼召。
更重要的是,對每一個福音派學者而言,愈發一心一意地關注發表,不是盡管家職分的智慧方式。歐德倫(Dane Ortlund)分享道:「我相信,學術發表很容易成為一種靈魂的尼古丁,使我們早起且變得多產,卻不是出自靈性的健康。」 當你站在主前時,祂不會問你發表了多少學術書籍與論文,儘管你的忠心擔任負責任的學者肯定是等式的一部分。你想要聽到的是:『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太二十五21、23)。」

4. 結束的禱告

父啊,為福音派的學術研究感謝祢!這是給祢子民的禮物,我們為此獻上感謝。感謝祢,將如此豐富的出版書籍和論文賜給我們,特別是與七十五年前可能取得的相比。

為我們這些跟隨基督的學者們,求祢幫助我們定睛在學術責任、而不是學術尊嚴上。救我們脫離自我,即,我們的虛榮和驕傲。恩待我們,不被「一席之地」所引誘。幫助我們最關心的是祢的想法,而不是其他學者的想法。我們要全心全意為祢做工,而不是為其他的人。幫助我們不把我們的工作當作偶像。我們要成為好管家。恩待我們,使我們努力作工——既不懶惰,也不過勞。
求祢幫助我們始終記得:我們學術研究的最終目的,是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祢。我們要用祢所給我們的恩賜與訓練來尊崇祢。我們要建立基督的身體,就是祢的兒子為之而死的。我們渴慕傳播這樣的熱情,就是祢要藉著耶穌基督、在所有的事情上居首位,這是為了萬民的喜樂!

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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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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