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5

(接上文)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1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2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3

針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三點反思——之4

作者:納瑟禮(Andrew David Naselli)
譯者:王建國

1. 福音派學術研究是神賜給福音派信徒的恩賜,當為此感恩

1.1. 什麼是學術研究?

1.2. 為賴德的出版物感恩

1.3. 為波特的出版物感恩

1.4. 為其他福音派學者們的出版物感恩

2. 福音派學術界的目的應是學術負責,而非學術尊嚴
2.1. 賴德近乎偶像崇拜地追求學術尊嚴

2.2. 波特對追求學術尊嚴的鼓勵

2.3.追求學術責任勝過於學術尊嚴

 

3. 福音派學術研究的最終目的是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
福音派學術研究與建立你成為一個受尊敬的學者的聲譽是無關的。歸根結底,它是有關通過服事基督的教會來榮耀神。這應該對一位學者就著大眾層次撰寫書籍的態度有影響。

3.1. 賴德對於為福音派信徒撰寫書籍的態度

賴德在富勒神學院任教頭十年的時候,他成為駁斥時代主義、並為歷史的前千禧年觀辯護的知名新約學者。但他並不熱衷於撰寫那些書籍和論文。他只是出於惱怒而寫了它們。他感到沮喪,因為不得不 (a) 對這些瑣碎的議題發表議論,且 (b) 延遲他的研究,耽誤他真正關心並想寫下的代表作。這個巨著有兩個和他以前的著作不同的出色之處:(1) 他的目標不是福音派學者們或福音派的平信徒,它針對的是非福音派學者們,(2) 不是由福音派的出版社發行,而是交給世俗的出版社。
於1952年6月28日,賴德給富勒神學院的院長奧肯加寫了一封信。教職員工計劃針對聖經的默示寫一本書,這是當時福音派需要澄清的一個爭議話題。但賴德給奧肯加寫信,解釋為什麼這個課題是非正軌的。賴德那封信的這個部分顯示了他對福音派學術發表的理念:

神學院可以對福音派學術研究做出的最大貢獻之一,是出版那個令所有大學的專業學者都承認的著作。我想你也會同意委員會所說的,本校只有少數教授的作品能夠達到這個程度。我們也看到了一個事實,即我們無法得到任何主流出版社承認。迄今為止,可以肯定的是,就著福音派世界的很大一部分而言,我們已經獲得了承認;但就著整個美國聖經神學學術(American Biblical Theological Scholarship)研究的角度來說,我們還差得遠。我們沒有寫出任何具有水準、可以登載在標準神學期刊上面的論文。這個方向的研究課題可以為神學院帶來普遍的學術認可,而今校方竟要求大家擱置它們,去致力於一個充其量只是結果不確定的課題;我們強烈質疑這個策略。

「賴德在溫和且自由的學術圈裡的研究,旨在超越他們狹隘的圈子,去建立福音派學者的地位和尊嚴,並且幫助他們重新獲得在知識界的地位。」

賴德在1964年的巨著之前出版的書,全都是針對福音派學者的。在一封於1963年所寫的信中,他是這樣看待他所寫的那些書:「這些書僅僅是我更重要的研究的副產品而已,那個研究才是與廣大的聖經批判主流學界間的互動和對話。」 狄李亞補充道:「投入與時代主義有關的論述,充其量只是在繞圈子而已,但在實際上,它更是一個負面的干擾。」

3.2. 波特對於不認同其學術發表理念的學者們的態度

波特認為:「在認可的專題系列和負有盛名的權威雜誌裡的出版物,其性質、類型和數量才是真正建立一個人研究履歷的要素。」 所以波特建議,對於為專題系列、負有盛名的期刊和專業研討會供稿的所有邀請,學者們都應該回答「沒有問題」。 他承認道,「我是有一點強迫症的。其實我是痴迷於更多寫作並發表的挑戰,尤其是在新的領域裡。」 波特是如何看待那些不認同他學術發表理念的學者們呢?

3.2.1. 波特對於撰寫大眾層次書籍的學者們的態度

波特不太認同撰寫大眾層次書籍的學者們:

我寫這本書,未必意味著不尊重那些為通俗讀者寫作的學者(我確實有些意見,但那是另一回事)。然而,發表通俗作品的標準,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尋找當下的熱門話題、在出版業裡認識正確的人、抓住商機、將研究內容寫得淺顯些,然後再寫得淺顯些。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寫作或許可以使作者得到不錯的報酬,但對於促進知識和理解一個課題,貢獻甚少,或是毫無貢獻。如果你對學習如何為大眾書籍市場或大眾媒體撰寫有興趣,我建議你……忘了你的最具挑戰性和挑釁性的想法,發展一個華而不實的散文風格,且營造你的媒體形象。反之,如果你對如何開始在學術市場中成功地發表感興趣,甚至可能想要在你的領域中被公認為專家,為你自己建立一個廣為人知、努力贏得、且當之無愧的名聲,那麼,我寫這本書就是試著盡量幫你的。

一旦學者們轉寫大眾層次的書籍,他們就越了界線,並失去了波特的尊重。大眾層次的書籍是「短命的」,浪費時間和精力:

且讓我提及一種令人遺憾的螺旋式下降的現象,這現象出現在一些學術領域中。這個不幸的運動是一個傾向,將一個議題領域降級到大眾興趣的層次——或是作為個人職業生涯方向的轉變,或是屈從於民粹主義(和金融的?)壓力,。在許多領域裡,年輕的學者們有一個傾向:做出初步的學術貢獻,便很快轉去針對一般大眾水準發表該主題的著作。當然,撰寫大眾讀物是有一些正當理由的,但許多時候,這標示著關於嚴肅的學術研究工作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一本又一本,出版一連串的大眾讀物,很容易導致一個學者成為通俗作家,而嚴肅且持久的學術研究成了受害者。有一種說法是:「普羅大眾」也需要接觸高品質的學術工作,但這論調不能成為理由,因為大眾的好奇心永不會得到滿足,而且會一直企求這些軟性讀物,不是出於求知的動機(不然的話知識水準應該會提昇),只是出於不純正的興趣。另一個後果是,這樣的人很難回到學術界工作,至於把時間與精力浪費在這種短命的出版物上,就更不用提了。這些出版物常常短暫到無法讓人來得及評論,即便有人評論,它們傳達的也僅僅是最低的一般層次的知識,而不能促進學術研究。我必須承認,我也曾寫了幾個通俗作品。這類作品往往伴隨著阿諛奉承和獲得認可的美妙——其中一本書還售出了電影版權,並且拍成了公眾電視的紀錄片——但這是該受咒詛的平庸。誠然,這種努力不應該被鼓勵,或頒以終身教職或學術上的認可來獎勵。

常規地撰寫通俗讀物的學者們「已經出賣了自己」:

最近在一些領域的學術界發生的怪事之一是,少數知名的「精神領袖」其實已不再是專家了(即使他們原來是),因為他們出賣了自己去撰寫普及書籍,或是為非常通俗的讀者們寫書,他們甚至可以為隨便什麼事物而寫,無論它們是否有正當或是值得的理由。

通俗層次的書籍「幾乎沒有持久的價值」:

也有些人相信,訴諸於大眾是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的標準。我嚴重質疑這是真的,因為大眾所謂的學術研究是幾乎沒有創新力和創造力的。反之,它常常只是一些已被接受意見的摘要,通常被簡化以迎合一般人的理解,並且幾乎沒有持久的價值。

通俗層次的書籍幾乎沒有任何的學術價值。它們幾乎不值得加入一個作者的履歷中:

我把我履歷裡面的著作分為以下幾類:創作書籍、編輯書籍、期刊論文、書籍中的章節,字典和百科全書中的文章、網絡文章和議定書、譯著、書評、研討會的論文及講章。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再加一項:通俗出版品。該列表實質上是依據重要性遞減排序的……。

波特似乎將出版物分為兩大類:學術類和大眾讀物類。波特較為喜愛前者:「我個人專注撰寫只有學術性圖書館才買得起的專業期刊,或系列專書上會出現的嚴肅學術文章。」 這可能會給讀者一個印象,他好像將所有其他類型的出版物都納入大眾讀物層次的範疇,特別是因為他沒有定義何謂大眾讀物類級別的出版物,而僅是將其和學術類別的出版物進行了對比。雖然波特沒有明確說明,我相信,他考慮的不是撰寫被教會接納的書籍的福音派學者們,而是為了金錢,通過滿足憤世嫉俗的通俗層次的發表文化,來犧牲學術誠信的學者們。

波特不是全然反對通俗層次的書籍,因為他自己也寫了一些。要記住,《簽署協議》一書顯然對學術發表是很重要的。但其實不難理解,為何福音派學者們會問:「波特是否是有策略且誠心地服事教會,而不只是為學術領域來撰寫書籍?」波特當然有這樣的類別,因為他自己已經寫了這樣的出版物。但是,僅僅閱讀《簽署協議》一書是難以得到這樣的結論的,在這本書中,他對撰寫通俗層次書籍的學者們的態度是非常負面的。

在《簽署協議》一書中,波特沒有明確地表明,他是一個為了服事教會而寫作的基督徒。他所寫的一切,也可能來自一個無神論者學者的手筆。當然,這並不是說,波特不渴望通過他的出版物來服事教會,但讀者不能從《簽署協議》一書中辨別這一點。再次,評價《簽署協議》一書是怎樣的一本書是重要的(參照2.2 開始的兩段)。我擔心的是,福音派學者們不是以綜合性的發表策略取向來閱讀這本書。這本書的目標讀者是一般的學術工作者,而不是福音派學者們。

3.2.2. 波特對發表不多的學者們的態度
為什麼一些學者們發表得並不多?波特分享道,「我所發現的第一個原因是,學者是怠惰的。種種的因素可以促成這種怠惰,但是,最終,這樣的學者根本沒有足夠的興趣,受到足夠的激勵來做任何有意義的事情,因為他們已經擁有安全的位置或任何東西。」 對於許多學者而言,波特肯定是對的;他們只需要更加的勤奮和自律。 但他並沒有提供一個範疇,給那些由於好的理由而發表不多的學者。
波特是一個發表的機器,而他並不期待其他學者們來跟他的多產輸出相提並論。但是,他對於學者的必備條件立下了高的發表標準,他透露了對於發表不多的學者們的態度:

那些真心不希望我揭示我即將要寫的,是你們這些寧願坐在場邊、享受舒適而不必發表的學術生活的學者同仁。

在一個專業領域裡,僅有 20% 的學者們產出 80% 左右的重要學術作品,這麼說可能有點道理。然而,這令我以為,大部分的研究所要求他們的學生立志平庸。

那麼多年輕學者們懇求免除發表的機會,因為他們說他們太忙了;這令我驚訝不已。太忙於什麼?我的解釋是:這意味著,他們不願意放棄幾個小時有益的電視、慢跑、或彩彈遊戲,來撰寫可以發表的作品——而且,即使發表,金錢的報酬也往往是微乎其微。

波特還輕視成為學術行政主管的教授們:

許多學者的職業生涯停滯在副教授的階段;他們有一個不幸的傾向,就是迴避到學術行政部門,因為他們或許意識到,他們可能不容易成為正教授,並且他們肯定不能獲得他們覺得當之無愧的學術名望和聲譽。這其實總是代表著晉升,或是一個重要的職業轉變,或是回應呼召去從事同樣有生產性的工作。不要自欺欺人。絕大多數這樣的「學者」(我慎重地使用這個詞彙)承認,他們不能在學術和知識界扮演主要的角色,所以他們轉移到另一個領域,工作時間合情合理,智力壓力較輕,即使表現不佳且對學術工作並無甚貢獻,亦可掌握權力。

波特確實是在針對一些成為行政主管的教授們。但是,難道沒有一個範疇,是屬於蒙神呼召來使用他們從神領受之管理恩賜的學者們的嗎?

 

(待續)

摘錄自《麥種閱讀》,2016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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