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以神為中心的意圖

聖經以神為中心的意圖

摘錄自桂丹諾(Sidney Greidanus)著,李永卓譯,《從釋經到講道》(麥種,2015),194-200頁

若要問正典的意圖,也就是整本聖經的核心,答案似乎十分明顯:正典意在告訴我們關於神—不是一位抽象的神,而是處在與祂的創造和祂的子民之關係中的神、神在世界當中的作為、神將要來臨的國度。這一以神為中心的意圖,也是每一位個別作者的意圖。「聖經作者的意圖,主要是神學性的,他們對事件的選擇和呈現,受到他們的宗教觀點所支配。他們首要關注的是神在人類事件中的作為,而不是事件本身。」 因此,我們所收到關於神在整部正典和單獨段落中的意圖的主要線索,是神想要告訴我們關於祂自己的事:祂的位格、祂的作為、祂的旨意等。因而,在詮釋一段經文時,我們可以問的最重要問題之一是:這段經文告訴我們什麼關於神和祂將來國度的事?

以神為中心的詮釋

宗教文學

從根本上來說,聖經不僅僅是一本普通的歷史書,也不僅僅是藝術上讓人愉悅的文學;它是宗教文學,也就是說,「它浸染在對神的意識中,並且總是從宗教的維度來看人類的經驗。」 作為宗教文學,聖經表現了其以神為中心的性質。一切都是在與神的關係中來看的:世界是神的創造,人類是神的形象的承載者,救恩屬於神——簡而言之,人生的全部(all of life)都屬於神,並由神管治。

在聖經思維中,神的至高無上主權是至關重要的。馮拉德說:「因著他們對神在歷史中的至高無上主權的信仰,以色列人得到了一種思考歷史的方法,進而是寫作歷史的方法。」 因為神擁有至高無上的主權,對於聖經作者來說,宗教不再是一個分隔開的「神聖的」角落,而是包含人生的全部。羅利(H. H. Rowley)說,對於舊約聖經作者來說:「宗教……是一種屬於全部生活與經驗的東西,不僅是個人,也是集體的。在他們看來,生活沒有一個方面是神被排除在外的,或是神不感興趣的……。祂是我們全部的生活這部戲劇的參與者。」 以神為中心的詮釋,致力於正確對待聖經文學的這種無所不包的宗教旨趣。

以神為中心的焦點

萊肯(Leland Ryken)寫道:「與聖經作為宗教文學的狀況緊密相關的是,聖經文學中的世界觀……。聖經文學一貫地肯定一個以神為中心的世界觀。這意味著神不僅是最高的價值,也賦予所有其他方面的經驗以身份。」 這種以神為中心的世界觀也強調聖經以神為中心的焦點。

我們可以通過分析聖經的不同文學體裁,來確認聖經文學這一以神為中心的焦點。例如,我們可以詢問一下聖經歷史著作的焦點。在舊約聖經中,馮拉德發現三種寫作歷史的方式:「首先,神通過神蹟在歷史中行動。紅海的神蹟(出十四章)就是一個範例。……所有的活動都是唯獨從神發出的;以色列人在自我防禦中沒有任何主動的作為。神會得到榮耀,正如出埃及記十四章17節明確所說的那樣。」在第二種歷史寫作中,沒有神蹟發生,作者—比如在約瑟的故事中—似乎在記錄人的行動。「只有在最後,在引領讀者經過一團亂麻似的衝突之後……,才突然藉著約瑟的話將它深層的奧秘展現出來(創五十20):『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許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神不是公開地、而是隱秘地工作;祂「在人的定意中做自己的工作」。這種歷史寫作的另外一些例子可見於撒母耳記下十五至十八章中押沙龍的陰謀,和列王紀上十二章,大衛——所羅門王國的分裂。馮拉德寫道,這些經文「如此完全地在世俗領域展開,以至於人們幾乎要認為它們就是與十分世俗的事有關」。「不過,即使在這樣的經文中,認真的讀者也會發現那隻向上的手指,正如在約瑟的故事中一樣,指向那超越歷史舞臺的大有功效和引導一切的力量。」馮拉德確認的第三種歷史寫作方式是在列王紀中發現的,他洞察到:「在所有歷史事件背後實際的組織性力量是神的話,它在歷史中——通過審判、也通過保護幸福——以創造性的方式發揮作用。」 要注意的一點是,儘管不是所有的聖經歷史著作都見證同一種類的神聖介入,所有的作品卻都是出於、並且指向神在歷史中的主權。即使當神的作為是隱藏的、而不是赤露(見第二章)時,聖經的作者也揭示神仍然在工作。因此,不管外表如何,所有的聖經歷史作品都是徹底以神為中心的。

聖經文學其他體裁的焦點,也同樣的是以神為中心。以智慧文學為例。沃爾芙(Hans Walter Wolff)寫道:「近來的研究已經表明各國智慧文學流派之間的聯繫,那是種一心探求屬世現象和純粹人際關係的文學。但在以色列,即使是智慧文學也必須按照以下這個標題來看,『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箴一7;伯二十八28)。」

在全部承認以神為中心的統治為焦點的正典書卷中,唯一明顯的例外是以斯帖記,因為它從未直接提到神,因而經過很多爭議之後才被納入正典。然而,即使是以斯帖記,也是以神為中心的—儘管是以一種獨特的方式。人們注意到,「從藝術上考慮,這卷書的結構中心」,是位於四章13至14節末底改的話:「此時你若閉口不言,猶大人必從別處得解脫,蒙拯救。」因此,克萊斯下結論說:「儘管不是明顯提及,但整個故事講述了在世界中隱藏的耶和華的同在。講故事者『用他的方法和敘事反映了歷史的性質』,作為藝術家,用耶和華不在場的方式使祂變得明顯。」

如果說這一以神為中心的焦點在全部舊約聖經書卷中都很明顯的話,在宣告耶穌基督為神的最終作為,「與我們同在的神」的新約聖經中更是如此。羅德(Arnold Rhodes)評論道:「聖經不僅僅是『曾被講過的最偉大故事』,它更是曾經上演的最偉大戲劇——而這部戲劇的主角是神自己。聖經以祂偉大的作為為中心:祂為我們做了什麼,正在做什麼和將要做什麼……,以及我們通過耶穌基督得到的救恩。」 以神為中心的詮釋,尋求在每一段經文中揭示這一整部聖經以神為中心的焦點。

與以人為中心的詮釋對比

聖經文學以神為中心的性質需要特別持守,以防止其退化為特別膚淺的以人為中心的詮釋和講道。這種退化在整個詮釋和講道歷史中都可以發現,從普遍地把舊約聖經當作「一部道德典範」來使用的《革利免一書》(1 Clement),到大力推薦傳講舊約聖經、因為「其故事對人有吸引力並能反映他們的生活」的中世紀,再到傳講「聖經人物」或「傳記式講道」的當代講道者。 正如一位傳講聖經人物的提倡者所說的:「傳講聖經人物使牧師有機會,以一種清楚的方式闡明聖經人物經歷在當代的對應……,聖經中有取之不盡的材料可供牧師進行傳記式的傳講。當我們意識到聖經中有2930個不同人物時,就不難明白這一點。」 在這種類型的詮釋和講道中,一種微妙(有時也並不微妙)的轉換悄然發生,從聖經文學中神的中心性朝向講道中聖經人物的中心性轉換。高文確切地說出了在舊約聖經講道中一個確實的兩難處境,他說:「我們想把聖經當作一套道德範例來使用,……但是……大部分的書卷所呈現的,不是完美行為的範例,而是神如何對待普通的、有缺點的人類的故事。」

不僅如此,正如貝斯特(Eernest Best)所指出的,關於聖經人物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按照某種目的記錄的,而不是為了提供我們關於特定人物的資訊。」以彼得這個人物為例,他經常被描繪為十分軟弱。「表明彼得之軟弱的那些事件被記錄的首要目的,不是要告訴我們彼得的軟弱,而是關於饒恕彼得的神的憐憫。」貝斯特因而論辯說:「關於彼得的事件的選擇,是被一種興趣所主導,而非彼得這個人物本身。因此,用這些事件來建構彼得這個人物,並進而將其應用在一般人身上,這種作法是愚蠢的。相反,我們應當運用有關彼得軟弱的這些事件來證明神的憐憫和剛強。」

不幸的是,這種對聖經的道德性運用削弱了聖經自身的意圖,而代之以講道者自己的目的。克羅明加(Carl Kromminga)正確地主張:「儘管歷史悠久且效用直接,傳統對舊約聖經敘事的道德性應用,即便是在最好的情況下,逐漸地減少了完整的聖經信仰和順服的層面(dimensions)……。道德主義很容易忽略作者和神在敘述一個特定事件的意圖,或是在將信息應用於生活的時候,使得這種意圖只起一種次要的作用。經文的啟示範圍被縮窄,以適應講道者對經文明顯表面的『教訓』的膚淺運用。」

當然,我們確實會遇到聖經中的人物,但絕不會孤立地這樣做,絕不會把他們當作自足的獨立人物來對待。聖經中的人物永遠是一個更大故事的一部分,這個故事是以神為中心的。不幸的是,講道者很容易被誘惑從錯誤的一端開始:「我們經常一開始就直接地把焦點集中於人的身上,忙於從這些人那裏畫出一條線,連接到應用上,卻還沒有意識到。當然,我們不可以忽略經文中的人物,每一個細節,包括人物,都需要我們的注意。但我們必須總是把這些人類的行為當作對神的作為的反應來看。」 因此,與以人為中心的詮釋相反,以神為中心的詮釋強調,聖經的意圖首先在於講述神的故事。在講述這一故事時,聖經當然也會描寫許多人類角色—但不是為了他們的原因,而是為了表明神在他們裏面或通過他們在做什麼。 因而,當講道者傳遞聖經故事時,應該按照聖經使用人物的方法來使用人物,不是當作道德榜樣,不是當作效法的英雄或警戒的例子,而是當作這樣一些人,他們的人生故事被納入聖經,是為了啟示神正在為他們或通過他們做什麼(進一步見以下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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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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