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文論因信稱義

加爾文論因信稱義

摘錄自魏斯特鴻(Steven Westerholm)著,《保羅神學:新舊觀》麥種,2015),92-96頁

那些被控且被召到法官面前的人,如果證實無辜,在被指控的控罪中證明無罪,便得到「稱義」。因此,在羅馬書八章33節,保羅可以對比「稱義」——稱義的人脫離對他們的指控——與「控告」(《羅馬書註釋》八33)。在神眼中被稱義的人,是那些在祂的審判中獲證實為義、得到祂的認可的人;稱義相當於「接納:神接受我們為義,得祂恩寵」(《基督教要義》3.11.2)。令這圖畫變得複雜的是,在每個人中都有的罪、罪咎和敗壞,令神不可能按著我們的本性宣告我們為義(3.11.21)。對罪人來說(而我們都是罪人),稱義必須包含赦罪、並將在我們裏面找不到的義——就是基督的義——記在我們賬上(或歸給我們)(3.11.2):留意保羅怎樣在羅馬書四章6至7節將稱義等同罪得赦免(《羅馬書註釋》四6)。保羅在羅馬書不使用「稱義」來指在信徒身上找到的素質(義),從三章24節也明顯可見:如果說我們「得稱為義」(或「在神面前被算為義」),是「因為我們以一個價錢得到買贖,我們肯定是從另一個來源借了我們沒有的東西」(《羅馬書註釋》三24)。

從理論來說,如果我們生命的純潔和聖潔夠得上神審判的標準,我們可以藉著行為稱義(《基督教要義》3.11.2),但在罪人身上這不可能發生(3.17.2)。即使「在信徒的情況,他們最好的行為也總受到肉體的不純潔污染和敗壞。……讓神的聖潔僕人……從他整個一生中挑選他認為自己所做的特別有價值的事。讓他在自己心中想到其中的幾個部分。毫無疑問,他會看到其中有肉體的腐敗氣味,因為我們渴望做得好,從來都不是好像應該的那樣」(3.14.9;參《加拉太書註釋》六8)。而且,如果個人的行為被算為義,也會立即被接著的罪抵消(《基督教要義》3.14.10):基督徒甚至沒有一天是不「一再」失敗的(3.4.28)。因此,我們的行為——無論在我們相信之前還是之後——都不可能有分於我們的稱義(3.11.15)。「要從我們身上得到好行為,比從石頭榨油更困難」(3.14.5)。

有些人可能反對說,保羅在稱義中排除「行為」的任何角色時,他關心的不是一般的行為,而是律法的行為;甚至更具體地說,律法的禮儀要求(特別是割禮)才是他書信中的問題。加爾文同意這點,只是為了排除它的相關性:「當然,我承認:保羅在那裏〔=在加拉太書〕討論禮儀,是因為他與假使徒爭論,他們試圖在基督教會重新引入律法的舊影兒,那是已經藉著基督的來到而被廢棄的。但為了討論這個問題,需要考慮整個爭論建基於其上的更高課題」(3.19.3;參《加拉太書註釋》二15)。保羅拒絕割禮、食物的律法等等是基於基本的考慮。保羅說那些行律法的人得著生命的應許,只有「瘋子」才會以為這只是指它的禮儀要求,或者違反禮儀要求會帶來加拉太書三章10節的咒詛。保羅在其他地方說:律法帶來罪的知識,並引致神的忿怒(羅三20,四15)。他說:稱義「不是行為的報酬,而是神所賜予的的,不是人們賺得的〔羅四4~5〕」;如果律法可以給予生命,公義就會藉著律法而來(加二21)。「如果他們敢的話,讓他們抱怨說這些話適用於禮儀,而不是道德。即使學生也會反對這種無禮。因此,讓我們堅定地承認,否定律法有稱義的能力時,這些話是指整個律法」(《基督教要義》3.11.19)。

事實上,我們自己的行為無一能對我們的稱義有甚麼貢獻:在某些經文,保羅排除行為,而沒有任何進一步的修飾。而且,他堅稱義是白白賜予的(3.11.17),而律法與信心不同,因為律法(信心卻不)要求行為(3.11.18,指加三11~12),他的重點就是在此。因此,一般原則仍然有效:任何種類的行為在信徒的稱義上都沒有地位(3.11.20;參Sadolet, 235;《以弗所書註釋》二9)。

我們的義既不是基於我們的行為,我們便沒有「機會自誇」(《基督教要義》3.11.13)。我們雙眼必須由自己和自己的行為,轉向神的憐憫和基督的完全(3.11.16)。這樣做是對的:「人若主張自己有一丁點兒義,就不能不褻瀆神,因為從神的義的榮耀挖走和奪走了很多」(3.13.2)。這也是向人保證:如果我們的行為是神審判的準則,我們對其結果會充滿懷疑(3.13.3;《羅馬書註釋》四14)。

在離開稱義和行為這個課題前,必須留意一個弔詭:「我們稱義不是沒有行為,但也不是藉著行為」(《基督教要義》3.16.1)。 一方面(正如我們已經看見的),信徒永遠不能藉著自己的行為稱義;他們「藉著白白的歸予而稱義」(3.11.11,引用林後五19、21;羅四7)。不過,基督不在祂的義歸予的那些人「以外」:他們「與祂合而為一」,「穿上基督,嫁接到祂的身體」(3.11.10)。而「基督所稱義的人,祂沒有不同時使之成聖的」(3.16.1):赦罪和得神接納,只是一種生命的開始,在其中,罪人的品格越來越得到轉化,產生討神喜悅的行為。 稱義和成聖必須加以區分,正如我們區分太陽的光和熱一樣:我們不「說大地受太陽光溫暖,或受它的熱照亮」(3.11.6)。不過,兩者是不能分開的:基督「在祂裏面包含兩者,不能分開」(3.16.1),那些有分於基督的人,不能有其中一樣而沒有另一樣。 「我們不夢想一種沒有好行為的信心,也不夢想一種沒有好行為的稱義。單單這點是重要的:承認信心和好行為必須連在一起,我們仍然將稱義建立在信心之上、而不是行為之上」(3.16.1)。

因此,信徒稱義是藉著信心,而不是藉著行為。但「信心」是甚麼?

信心必然是相信某樣東西或某人,以信任回應我們遇到的東西或人。這樣,我們在神的話中遇到祂時,我們的信心必須在神裏面:「信心和道之間有永久的關係」(3.2.6)。但只有當神的話向我們保證神的憐憫和良善時,神的話才啟發我們的信心;而神的憐憫和良善只在基督裏給予。因此,信心是我們以信靠回應神對我們的善意,而這善意是在關於基督的福音信息中啟示出來的。

但真信心不單是相信福音的故事是真實的(3.2.1);它是「內在的說服」,只能夠由神的聖靈帶來(參1.8.13)。不是神的靈獨立於神的道之外而運作,「發明新的、從未聽過的啟示」,或「創立一種新的教義」(1.9.1):我們看到一種信念是由神的靈帶來,正是因為它符合神的道(1.9.2)。但神的道不可能影響我們,除非它「由聖靈的見證確定」(1.9.3)。「沒有聖靈的光照,道就不能做甚麼」(3.2.33)。

信心對於神的善意擁有的確據,容許信徒以信心面對神的審判(3.2.15)。他們這樣做時絕對不是自負:「有人(編按:在上下文是指彼得˙倫巴德〔Peter Lombard〕)聲稱:一個人如果相信神是真實的,就是魯莾而自負地行動;誰不鄙視這樣的野獸?因為,雖然主願意我們等候從祂的良善而來的一切,他們卻說倚靠它、因它而安息是自負的」(3.2.43)。信心並非沒有與疑惑和焦慮搏鬥;在今生中,疑惑和焦慮是無可避免的。但找到神所賜的真信心時,「衝突的結果總是:信心最終勝過這些困難,雖然它們圍困它,似乎要危害它」(3.2.18)。

因此,這是加爾文對信心的定義:「堅定而確實知道神對我們的善意,這是建基於在基督裏白白賜予應許的真理上,這真理是藉著聖靈向我們的思想顯明,又在我們心中打上印記的」(3.2.7)。

還要強調的是,人的信心並不源自人,彷彿我們主動行事,然後神以憐憫回應;它也不代表人對我們稱義的貢獻(無論多麼微小)(2.3.6-7)。它本身是「神獨一的恩賜」(3.2.33)—否則保羅為甚麼會為信徒的信心感謝神(《羅馬書註釋》一8)?—和「聖靈主要的工作」(《基督教要義》3.1.4)。最後,我們必定不能將信心錯誤理解為稱義的原因:它「只是接受義的工具」。基督是「實質的原因,同時也是那大好處的作者和施行者」(3.11.7)。

對加爾文來說,因信稱義有多重要?他稱它為「宗教轉動的主要框紐。……你若不是首先掌握你與神的關係,以及祂關於你的審判的本質,便沒有基礎建立你的救恩,也沒有基礎建立對神的敬虔」(3.11.1)。「每當這〔因信稱義的〕知識被除去,基督的榮耀便熄滅,宗教便取消,教會被破壞,救恩的盼望便完全被推翻」Sadolet, 234)。

保羅神學新舊觀正面tmm.13cover

About akowcm

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
本篇發表於 Uncategorized。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